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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2, 2019
1.6 撫養權
暘明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2:00:11
《我願陪妳成長》1.6 撫養權

補完習的那個晚上,我約好跟媽媽一起吃飯。爸爸帶我到附近的商場等待,媽咪來後我就一個人出去找她。爸媽分居後兩人彼此已很少見面。

每次見媽咪,她都是駕車來載我遊車河,她不會直接就去餐廳。從前都是爸爸駕車,他兜一下路就被媽咪投訴浪費時間。現在媽咪會說駕車到處走動可以放鬆一下心情。爸爸曾說過一句話,「角色改變,心態就跟著變。」他的話真的是沒說錯的結論。


媽咪在車上問,「最近過得怎樣?」

最近是有些事情發生了,我有些心虛,不過我一向很少對媽咪透露學校的事,所以只輕輕地帶過,「沒甚麼事。去完學校旅行,又要忙學習的事。」

「那就好了,還沒到考試,放鬆一下也好。」

「是的」

我跟媽咪很少話說,見面時的對話都是很短暫。大概是由於她很忙,我跟她相聚的時間不是很長,我跟她缺乏了親子的緊密關係。也許,她沒有主動的陪伴我成長,我身邊經歷的事她沒有很多參與的緣故吧?我參加長笛比賽,她沒空出席;家長的活動,她沒有出席;老師見家長,只有爸爸出席。爸媽分居後,她見到我的問候,有些時候讓我覺得她就像在看病人的口吻,簡短而略帶機械式的冷淡。


我知道坐在我旁邊的是自己的母親,她給了我生命,給了我穩定的家。或者,該說曾經給了我穩定的家吧?現在我跟媽咪之間,每次的見面,像是習慣性的動作,這裡好像欠缺了母子間的親密溫馨。不過,媽咪一直都很疼愛我,她用她覺得適當的方式給了我支持、關懷和愛護。

作者:云知,Rocky Vanzi
圖片說明:https://www.instagram.com/rockyvanzi
得到允許轉載



媽咪在車上播放著純音樂,這樣在寧靜的車廂裡就沒有那麼的沉寂。很多時候,寂靜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疏遠,更冰冷。

「小信,我下周跟男友去歐洲旅遊,月底才回來」

「哦,去那麼久呀」

「是的,我們工作都太辛苦,所以想好好享受一下」

「明白」

媽咪說完後,我們的話題就停止了。


媽咪分居後不到三個月就找到男朋友。她的男友同樣是醫生,我們在一個多月前曾見過面,我跟他沒甚麼話題,都是聽他說他周遭發生的事。今晚他的男朋友並沒有來,我跟他見面少,始終生疏。

他們去旅遊的事令我訝異,她跟男友的感情進展很不錯吧?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結婚?他們結婚後,我要怎樣叫那個醫生?我不想喊爸爸,我的爸爸只有一個,我最多只能喊那個醫生做「叔叔」,我打死也不會喊爸爸。媽咪那個醫生男友,長相沒爸爸的帥氣有型,長得比爸爸矮;不過,架著一幅無框的眼鏡看起來很大方,有風度;他的頭髮兩側灰白,年紀應該比爸爸年長一些。他的穿著是不是叫隆重?還是媽咪說的有品味?他的衣服的確比爸爸穿得漂亮正式,不單沒有縐褶的痕跡,還很光鮮乾淨。

爸爸的衣服都穿好久,款式很老土沒甚麼變化,爸爸常說,「衣服穿越久越舒服,越有感情,而且,做人不能浪費。」爸爸說他生長在物資缺乏的年代,他幾乎對身邊的任何事物都很珍惜,對任何事物都不能隨便就丟棄。

嫲嫲說過「老一輩的都常說『妻子如衣服』,你爸是念舊,不貪新鮮的人,想不到還是有外遇。他可能有他的苦衷,你不要太憎恨你爸。」


夫妻如衣服,衣服穿越久越舒服,結婚越久越有感情嗎?可是爸爸最後因為外遇而換衣服,雖然最終爸爸還是沒法穿上那件新的衣服。


這夜,媽咪帶我到知名的京菜館吃。她收入高,很懂得享受,跟她吃飯,很多時候都是不同的餐廳,有時是高級西餐廳、有時是自助餐、有時是中式廣東、上海、四川等不同地方的特色餐廳。大概三、四個月才重複去同一家餐廳,她說她想品嚐不同的廚師,不同的口味,她很愛嚐試新鮮高檔的食物。很多時她會不自覺地嘲笑,「你的窮鬼老豆收入有限,沒錢帶你來吃,跟著媽咪,你才有口福。你要懂得好好享受人間美食。」

媽咪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講話,這跟我嫲嫲家裡很不同,我嫲嫲老是愛重提舊事,說些生活瑣事。媽咪要是心情好時,吃完晚飯一邊喝著她愛的咖啡或清茶,她會有不少關於病人的話題;她若心情不好,整頓飯就會變得很安靜。在她分居初期,她還沒找到男朋友,每次吃完晚飯,她就臭罵爸爸忘恩負義,辜負她的期望和愛情。有了男友後,沉醉在新的愛情世界裡,她的話題就圍繞他,誇讚他的收入多高,診所多大,病人多到排期多久。她曾說只有這個男友才配得起她,無論是家族,學識,修養,財富,社會地位,在各方面都比爸爸高幾個級數。很多時我聽到媽咪的比較就替爸爸難受。爸爸出身低微,學歷低,可是憑著努力,邊工作邊進修,最終在一家國際航空公司當一個資訊科技高級主任。他的收入當然比不上醫生,但養家總算沒甚麼問題。

爸爸極少負面評論媽咪,多次說過很感激媽咪改變了他的命運。由於媽咪的催迫,她高要求,她要面子,所以令他的改變很大。他晚上進修英文,修讀不同的課程,過程是痛苦的,卻有成果。後來,在媽咪的壓力之下報讀私立大學,她給了很多提點和指導,終於能順利低空掠過畢業。畢業後工作有表現,升職後就跟媽咪結婚。


反而我嫲嫲不經意地批評媽咪「目中無人」,「喊我一聲奶奶都很不情願」,「你出生以前,結婚後見我們的次數,十隻手指已經算完」。我嫲嫲透露過,我的外公和外婆,外家的人都反對媽咪跟爸爸交往,認為爸爸的出身低下,婚姻不會愉快。媽咪固執地懷著我,在家人極力反對之下最終嫁了給爸爸。我當時很介懷爸媽的奉子成婚,總覺得我是他們的結婚工具。媽咪結婚時27歲,短短10年多的婚姻,分居時還不到38歲。媽咪年輕貌美,分居後找另一個伴也是正常的事情。

吃完晚餐,媽咪品嚐著清茶,她問我,「小信,如果我打算再婚,你有沒有甚麼想法?」

「媽要結婚了?」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不過,以後可能跟林醫生結婚吧」

我沒有很支持,可是也不到我來反對,只是對我來說媽咪再婚好像太快了,「我希望媽咪能過得愉快,生活美滿,不過,我會不習慣少見媽咪……」我是沒說出口,我不想喊對方做爸爸。

媽咪聽了語帶高興,「小信不捨得媽咪嗎?」她接著微笑地說,「沒有那麼快啦。就算再婚,我和你一樣的親密。」

「好的」,我聽到感到是有些安慰,可是真的感覺媽咪的改變好像太快。


我有感受到媽咪的心情看來很不錯,不過,我們後來已沒有其他話題。媽咪說起再婚令我回想起,她同意分居的那個晚上,關於我的撫養權,她說了些我一直覺得無情的話。


「小信,你想跟我還是那個負心人?」


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跟爸爸相處久了,他一直陪伴我成長。對於我的哮喘,更是想盡辦法的醫治。他的關懷和照顧是從我很小時候就開始的,陪我玩,陪我運動,帶我游泳跑步,天氣好就帶我去郊遊。我跟他不能說無所不談,但爸爸問我事情,我會跟他有商有量。我後期是感覺到爸爸在外面有女朋友,但他並沒有忽略我,他還是以我的事情為首要的考慮。

很早前,爸爸就跟我說過分居的事。他先是語帶自責,「爸爸犯錯了,爸爸在外面愛上一個姐姐。你媽咪的態度變差,說話難聽,情緒不穩都是我造成的,你不要怪你媽咪,不要怨恨你媽咪。」

他問過我,「你媽回家就大吵大鬧,我怕會影響到你的成長。如果有天要跟你媽分居,你想想要跟著誰。你能不能跟我一起生活?」

爸爸看我沉默不語,「跟著我,過的日子是沒那麼好,但我會盡全力做好父親的角色。如果你跟你媽,我同樣會盡全力做好父親的角色,只是我擔心你媽咪沒那麼多時間照顧著你,陪伴你成長。不過,你要是選擇跟著你媽,你的人生路會順暢平坦很多,你得到的支援更多,生活也有更高的保障。」


我聽到爸爸的話充滿憂傷,對於媽咪,我有一些恐懼和疏離,「爸爸,你覺得我跟媽咪會開心嗎?」

「這個要看你的心態了……爸爸也很難回答你。不過,我是很想你能跟我一起生活,你還有爺爺嫲嫲姑姐的照顧。你的外公外婆,兩個大伯都很少理你,我擔心你很孤單……」


爸爸說的時候看得出來很擔憂,還有很難過。我是很早就想過,要是爸媽分居,我想跟著爸爸,只是開口說出來很不容易。我聽到他的話,我只有點頭來回應。

「如果你願意跟爸爸一起生活,我到時會替你爭取的。就算打官司,爸也要爭取你的撫養。」

我聽到爸爸的話後微笑點頭,「好。」


爸媽鬧分居的那晚,媽咪要我選擇跟誰一起生活。站在我的立場,我要是說出想跟爸爸,她肯定會很難受,甚至會痛恨我吧?所以我即使想跟爸爸在一起,我實在難以開口說出來。我只好沉默地低頭不語。

爸爸搶先回答,「我想要小信的撫養權。」

媽咪咆哮,「你有能力嗎?」

「生活是沒有那麼富足,但小信不會有任何的欠缺。」

媽咪怒視爸爸,「你連工作都可以丟掉,怎樣養家?」

「我已找到工作,有足夠的能力撫養小信」

媽咪的表情很不滿意,但她沒再說甚麼,反而問我,「小信,你覺得呢?」

我當時感到很為難,我想到爸爸的話就問,「你們會打官司爭撫養權嗎?」

媽咪靜默一下,她彷佛在想事情,「你爸想要你跟他,現在主要看你的想法……」

雖然我曾經說想跟爸爸住,最終,我還是為了討好媽咪,「我可以留在媽咪身邊嗎?」

媽咪又是靜默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跟著媽咪?」再補充了一句,「我是怕自己沒有太多時間陪伴你……」


我在想媽咪是大忙人,她的確不是很想抽空陪伴我,可是這句話聽起來總是帶點無情。我知道我不可以主動的說想跟爸爸,同時要是回答的不好不合媽咪的心意,她會很生氣的。她這樣說好像將選擇的事交了給我,卻讓我不知所措。

爸爸替我解圍,「無論小信想跟誰,你要是想小信的撫養權,我們只好打官司了。」

媽咪聽到怒目看著爸爸,然後咆哮,「小信,你看,你看,他恐嚇我了!」



爸爸語調溫和,「你別為難兒子,我是鐵定要跟他生活的。」

媽咪望著我,「小信,我沒有為難你。你是我生的,我當然想你得到最好的照顧。要是打官司,時間拖很久,我們都很疲累。既然你爸堅持要你跟他,你願不願意?」

媽咪的態度轉變令我安心一些,「跟媽咪,跟爸爸,我都可以……」

爸爸搶著說,「小信先跟我住,你隨時都可以接他一起住」

「你說的,我隨時接小信回來!」媽咪向著我說,「既然這樣,你先跟你爸吧!他如果惡待你,我絕對不放過他!」

就這樣,媽咪同意了我跟爸爸一起生活。


那個晚上,爸媽正式分床睡,爸爸睡在以前女佣姐姐的房間。媽咪來到我的睡房,她問我,「你會不會怪媽咪沒有堅持要跟你生活?」

「……沒有呀…………」

「媽咪還年輕,有自己的事業,不要覺得媽咪不要你」

「我明白」

「你爸堅持要跟你一起生活,我不想事情鬧大…………」接著,「我也沒辦法抽太多時間常陪伴你成長…………也許你跟他會比較好」

我只有點頭回應她。



媽咪像是在叮嚀,「你跟他一起,也要替我留意他,看他有沒有找那個狐狸精。他必須要遵守承諾三年不見她,不找她!」

我覺得媽咪想我做間諜一樣,令我感到不是很舒服。

媽咪接著說,「無論你去到哪裡,你永遠是我的兒子。要常來找我,要打電話向我報平安,有空要陪我。」

「好的…………」


當時覺得媽咪有些無情,除了要我留意爸爸令我覺得自己是間諜外,媽咪似乎欠缺主動關懷我一樣。要我找她,要我陪她。她作為母親,不是應該主動的找我,陪我,關懷我嗎?也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她應該是那個主動的角色的人吧?我跟爸爸一起生活後,最初的那幾次見面是媽咪主動找我。其餘的見面,要跟她見面的方式,都是我每星期主動的找她,跟她預約時間。要是我沒找她,她就會生氣,她會說我不夠親近她。在兒子面前,媽咪很多時還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小琦投訴後的星期一,我跟她在小休時已沒有走在一起。我自己去了找以前認識的同學,就這樣,學校的生活有了一些的變化。我並不想理會小琦,總覺得要我花心思跟她交流,要遷就她的情緒,她的喜好,她的話題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沒有小琦的日子,顯得簡單,寫意。

關於投訴那件事情,後來聽說老師有當面提醒小琦說話難聽,要她好好反省,以後也要學懂彼此的尊重。小琦由於不滿老師沒責罵我,我又沒向她低頭,一如既往,她找媽媽出面。她媽媽來到學校理論,由於校長站在其他同學的立場看事情,學校更罕有地拒絕了小琦的投訴,同時提醒小琦和她媽媽關於歧視的嚴重性。

自從跟小琦鬧意見後,小琦就有很長一段時間無論是上課,還是小休,她都沒再跟我說話,我真的懶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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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私人補習(1/3) 《我願陪妳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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