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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9, 2008
在孤寂的月光下:比利時畫家德爾沃的「火車情結」
lai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9:36:38

 

在孤寂的月光下

比利時畫家德爾沃的「火車情結」

 

 

 

熟悉比利時「超現實主義派」藝術家保羅德爾沃(Paul Delvaux, 1897-1994)作品的人,一定注意到他的畫作中,常常出現月光下孤寂的火車,以及淒涼的古老火車站,甚至連車廂的編號都有細緻的描繪。這種火車情結,是他生命中的獨特關懷。更有意思的是,這個讓德爾沃從童年到中年念念不忘的題材,晚年竟然真的走入他的生活:他當了火車站的名譽站長。

1985年元月上旬,我正準備離開新魯汶(法語)大學。有一天,這個構造獨特的小大學城,來了一大股人潮,有官方典禮要舉行的樣子。我湊熱鬧擠進去問別人,原來是比利時交通部長、校區所在的歐替尼(Ottignies)鎮行政首長、魯汶大學校長,群集新魯汶大學火車站,要頒贈榮譽火車站長職位給德爾沃。

魯汶大學位於比利時荷蘭語區內的魯汶城,1968年法語部計畫獨立,打算搬到法語地區內,以免兩語區的人士和學生,無止境地衝突下去。1970 年代初期,法語部在離歐替尼鎮(布魯塞爾東南約30公里)六公里處,從荒蕪中建立新的大學城,稱為新魯汶城,連流動通學的學生人口共約兩萬多人。它對外的連絡網路,除了高速公路,還從歐替尼站拉出一條支線到新魯汶。這個屬於歐替尼的分站,只有一個控制室,每半小時有一班火車進出,內有站員兩三人,沒有站長。

榮譽站長的頒授典禮,在車站月臺上方的大學行政中心。交通部長先作簡短的說明,他說:比利時因經濟情勢不佳,從1981年底就不再聘雇人員,也提早員工退休的年齡。今天要聘用一位新站長,年齡又超過80歲,從交通部的立場來看,是一件很為難的事。觀眾聽後會意地微笑。

接著德爾沃致詞說:我八歲時和父母住在布魯塞爾市的Ecosse 街,每年有兩次機會,和父母從盧森堡站(布魯塞爾市內的火車站之一),搭火車去探望住在Antheit 的祖母。每次經過歐替尼站,我心裡就希望能當上這個車站的站長。今天,這願望實現了,我非常高興。

典禮過後,德爾沃面露童稚的笑容。他那原先兩邊蓄髮中間禿頂的頭上,已戴上站長帽子。他往月臺走去,有一班火車正等著他吹哨後開離。在人潮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三聲響哨後,火車鳴著汽笛出站,群眾歡呼大叫。從當天的電視,以及隔天的報載照片,可以看到他激動興奮的神情。

從那天起,新魯汶車站把德爾沃作品中有火車的畫作,全部複製一套,永久陳列在月臺。同時以法、荷、英語,在月臺入口處說明事情始末:

 

如果不是已經當了畫家,保羅德爾沃最希望的,是當火車站站長。

德爾沃從小就夢想當歐替尼火車站站長:這是他幼年從Boisfort 前往Hastière 探望祖父母時換車的車站。

引用Jacques de Lacretelle 的話來說:「成功的人生,就是童年的夢想在成年時得以實現。」因此,交通部長Herman De Croo 任命保羅德爾沃為新魯汶車站的站長,這是歐洲最新也最有學問的車站。

那一天,他接受站長的帽徽,在他的生命中開始一項卓越的事業。他說:「這是一件美妙的工作。」

《中國時報》1988.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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