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綠 野 仙 蹤 》 與 中 國
在 《 綠 野 仙 蹤 》 第 二 十 章 〈 脆 弱 的 瓷 器 城 〉 裡 ， 女 主 角 多 樂 西 (Dorothy) 和 她 的 朋 友 稻 草 人 、 獅 子 、 鐵 樵 夫 要 穿 過 一 座 瓷 器 城 。 所 有 的 東 西 都 是 瓷 的 ， 有 瓷 地 面 、 瓷 房 子 、 瓷 牛 、 瓷 馬 、 瓷 豬 等 等 ； 連 百 姓 也 是 瓷 做 的 ， 有 瓷 公 主 、 瓷 牧 羊 女 、 瓷 牧 童 等 等 ， 都 不 超 過 多 樂 西 的 膝 蓋 。 他 們 進 入 這 個 城 市 ， 從 一 頭 乳 牛 身 邊 走 過 時 ， 瓷 牛 嚇 了 一 跳 ， 踢 翻 了 放 牛 奶 的 瓷 提 桶 ， 也 撞 倒 了 擠 牛 奶 的 的 瓷 女 孩 ； 結 果 那 頭 牛 斷 了 一 條 腿 ， 瓷 桶 碎 了 ， 女 孩 的 手 臂 也 撞 出 個 小 洞 。 多 樂 西 一 再 地 道 歉 ， 但 那 個 女 孩 憤 怒 地 檢 起 斷 牛 腿 ， 牽 著 那 隻 可 憐 的 三 腳 牛 一 跛 一 跛 地 走 了 。 不 久 之 後 ， 遇 到 一 位 年 輕 漂 亮 的 公 主 ， 他 們 想 靠 近 看 清 楚 一 些 ， 沒 想 到 那 位 瓷 公 主 嚇 得 急 忙 想 逃 走 。 多 樂 西 和 她 的 朋 友 們 還 遇 到 一 個 瓷 小 丑 ， 穿 著 補 丁 衣 服 ， 顯 得 又 醜 又 滑 稽 。 正 當 要 離 開 這 個 城 市 時 ， 獅 子 的 尾 巴 不 慎 掃 倒 了 一 座 教 堂 ， 多 樂 西 說 ： 「 還 好 我 們 只 傷 了 一 頭 牛 和 一 座 教 堂 ， 他 們 實 在 是 太 脆 弱 了 。 」
美 國 的 貨 幣 史 學 者 Rockoff 在 1990 年 98 卷 4 期 的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上 發 表 了 一 篇 論 文 ， 說 《 綠 野 仙 蹤 》 這 部 童 話 書 裡 ， 其 實 隱 含 了 相 當 重 要 的 美 國 貨 幣 史 背 景 。 他 說 此 書 的 作 者 包 姆 (L. Frank Baum, 1856-1919) 在 政 治 立 場 上 是 個 人 民 黨 黨 員 (populist)， 在 經 濟 問 題 方 面 ， 他 反 對 美 國 在 1870 年 代 放 棄 金 銀 複 本 位 而 採 取 黃 金 單 一 本 位 。 背 景 是 ： 大 約 從 1870 年 開 始 ， 英 法 德 諸 國 都 捨 金 銀 複 本 位 而 採 黃 金 單 一 本 位 ， 所 以 國 際 銀 價 因 過 產 與 已 不 再 是 外 匯 準 備 而 大 跌 ， 美 國 為 了 跟 上 世 界 潮 流 ， 所 以 在 1873 年 宣 佈 放 棄 複 本 位 改 採 金 本 位 。 這 對 西 部 的 產 銀 諸 州 而 言 ， 因 為 1870 年 代 初 期 世 界 的 銀 價 就 大 幅 下 跌 而 損 失 慘 重 ， 現 在 連 美 國 政 府 也 不 要 白 銀 了 ， 情 況 之 淒 慘 不 言 可 諭 。
許 多 經 濟 學 者 和 包 姆 一 樣 ， 認 為 這 是 美 國 政 府 貨 幣 政 策 的 一 大 錯 誤 ， 稱 之 為 「 1873 年 的 罪 惡 」 (Crime of 1873)。 但 這 是 世 界 貨 幣 體 制 的 潮 流 ， 美 國 在 那 個 年 代 還 不 是 國 際 經 濟 的 主 導 者 ， 只 好 跟 著 英 法 諸 國 的 政 策 起 舞 。 大 約 25 年 之 後 包 姆 開 始 寫 作 《 仙 蹤 》 ， 他 把 這 25 年 間 因 為 廢 止 銀 本 位 而 產 生 的 禍 害 ， 以 及 另 一 些 社 會 和 政 治 方 面 的 問 題 ， 透 過 童 話 的 形 式 表 達 了 他 的 不 滿 與 意 見 。 熟 知 此 書 的 人 ， 一 定 會 注 意 到 多 樂 西 有 一 雙 魔 力 強 大 的 銀 鞋 （ 隱 喻 銀 本 位 的 重 要 性 ） ， 以 及 住 在 綠 色 翡 翠 城 （ 美 鈔 是 綠 色 的 ） 裡 名 叫 奧 芝 的 巫 師 (Wizard of Oz)， 而 Oz 正 是 ounce（ 盎 司 ， 金 銀 的 單 位 ） 的 簡 寫 。 單 從 這 幾 項 外 在 的 特 質 ， 《 仙 蹤 》 和 美 國 貨 幣 政 策 之 間 的 關 係 就 可 以 顯 現 出 來 了 。
Rockoff 的 文 章 把 這 層 關 係 講 解 得 很 清 晰 ， 有 興 趣 的 人 可 以 細 讀 。 其 中 與 中 國 相 關 的 篇 幅 不 多 ， 主 要 是 說 〈 脆 弱 的 瓷 器 城 〉 (Danity China Country) 是 在 指 涉 中 國 。 大 家 都 知 道 china 這 個 字 在 小 寫 c 時 是 指 瓷 器 ， 大 寫 時 指 的 是 中 國 ， 包 姆 寫 這 一 章 的 用 意 是 要 說 ： 中 國 在 對 外 貿 易 上 是 個 銀 本 位 的 國 家 ， 自 從 國 際 間 放 棄 白 銀 本 位 後 ， 中 國 貨 幣 的 對 外 購 買 力 大 貶 ， 而 多 樂 西 和 她 的 朋 友 （ 美 國 的 白 銀 政 策 ） ， 給 這 個 脆 弱 的 瓷 器 城 帶 來 了 驚 嚇 和 破 壞 。 Rockoff 告 訴 我 們 ： 那 位 美 麗 的 公 主 可 能 是 在 虛 擬 慈 禧 太 后 ， 而 被 獅 子 掃 倒 的 教 堂 ， 是 庚 子 拳 亂 時 被 義 和 團 破 壞 的 洋 教 堂 。
暫 且 不 論 是 否 確 實 如 此 ， 我 覺 得 這 是 一 項 有 趣 的 詮 釋 。 可 是 我 卻 認 為 ， 美 國 的 白 銀 政 策 在 1870-90 年 間 ， 對 中 國 的 經 濟 並 未 造 成 重 大 的 影 響 ： 包 姆 誤 以 為 中 國 當 時 蒙 受 「 銀 賤 」 的 苦 難 ， 美 國 的 白 銀 政 策 要 負 一 部 分 責 任 。 中 國 當 時 確 實 受 到 國 際 銀 價 跌 落 的 影 響 ， 可 是 以 美 國 當 時 的 經 濟 實 力 和 對 國 際 金 融 的 影 響 力 ， 還 沒 有 到 足 以 嚴 重 傷 害 中 國 的 行 情 。 包 姆 讓 多 樂 西 和 她 的 朋 友 們 無 心 地 破 壞 了 可 愛 的 瓷 器 （ 中 國 ） ， 那 是 因 為 他 對 中 國 貨 幣 體 制 的 理 解 不 足 ， 才 讓 多 樂 西 背 了 不 必 要 的 黑 鍋 。 我 的 目 的 是 要 幫 多 樂 西 平 反 ， 因 為 真 正 的 破 壞 者 是 別 人 ： 英 法 列 強 改 採 金 本 位 所 造 成 的 國 際 銀 價 長 期 下 跌 。 我 希 望 以 下 的 論 點 可 以 告 訴 《 仙 蹤 》 的 讀 者 說 ： 多 樂 西 和 她 的 朋 友 們 其 實 不 必 有 太 大 的 愧 疚 感 。
美 國 採 取 金 銀 複 本 位 時 （ 1873 之 前 ） ， 1 盎 司 的 黃 金 可 以 換 15.6 盎 司 的 白 銀 (1: 15.6)， 自 從 1873 年 放 棄 白 銀 本 位 之 後 ， 銀 價 持 續 下 跌 ， 到 了 1889 年 時 跌 成 1:22， 產 銀 區 的 業 者 和 礦 工 ， 以 及 原 先 持 有 大 量 白 銀 的 人 ， 因 為 損 失 慘 重 而 組 織 起 來 ， 要 求 政 府 無 限 制 地 鑄 造 銀 幣 ， 給 白 銀 業 者 一 條 生 路 。 這 是 違 逆 國 際 潮 流 的 主 張 ， 當 然 不 會 成 功 ， 但 是 到 了 1890 年 卻 有 了 轉 機 。 共 和 黨 主 導 的 國 會 ， 想 通 過 由 東 岸 產 業 界 所 提 出 的 一 項 關 稅 條 例 ， 所 以 就 和 西 岸 產 銀 州 的 議 員 達 成 協 議 ， 說 如 果 西 岸 能 支 持 通 過 關 稅 條 例 的 話 ， 東 岸 就 支 持 通 過 購 銀 法 案 ： 要 求 財 政 部 每 個 月 收 購 四 百 五 十 萬 盎 司 的 白 銀 。 這 項 法 案 在 1890 年 7 月 14 日 通 過 了 ， 稱 為 Sherman 購 銀 法 案 。
這 條 法 案 一 過 ， 一 方 面 大 家 懷 疑 美 國 是 否 還 要 維 持 黃 金 單 一 本 位 ， 另 一 方 面 預 期 白 銀 價 格 會 因 而 回 升 ， 所 以 就 投 機 搶 購 白 銀 來 賣 給 財 政 部 。 這 等 於 是 議 會 強 迫 國 家 收 購 國 際 價 值 持 續 貶 跌 的 白 銀 ， 數 量 是 每 年 將 近 五 千 萬 兩 ， 以 美 國 當 時 的 國 力 ， 哪 有 可 能 長 期 撐 下 去 ？ 到 了 第 三 年 (1893) 的 上 半 年 就 出 現 了 警 訊 ， 財 政 部 的 黃 金 快 耗 光 了 ， 美 國 不 知 是 否 還 能 維 持 金 本 位 制 。 經 過 了 激 烈 的 爭 辯 和 拖 延 ， 國 會 在 1893 年 11 月 廢 止 了 購 銀 法 案 。
我 認 為 這 項 法 案 的 影 響 主 要 是 在 美 國 境 內 ， 就 算 對 外 國 有 影 響 ， 也 不 致 於 妨 害 到 中 國 。 先 從 價 格 的 角 度 來 看 ， 雖 然 此 法 案 規 定 財 政 部 每 個 月 要 購 入 四 百 五 十 萬 盎 司 ， 可 是 並 沒 有 限 制 它 的 收 購 價 格 。 原 先 以 為 白 銀 價 格 會 回 升 的 投 機 者 ， 沒 想 到 世 界 各 地 的 白 銀 湧 入 ， 所 以 在 紐 約 和 倫 敦 的 白 銀 價 格 都 不 升反 跌 。 再 從 數 量 的 角 度 來 看 ， 白 銀 因 為 已 不 再 是 國 際 貨 幣 ， 所 以 各 國 急 於 清 理 庫 存 ， 最 重 要 的 出 處 當 然 是 當 時 仍 採 銀 本 位 的 中 國 。 在 1871-80 年 間 ， 中 國 進 口 的 白 銀 數 量 約 是 三 千 三 百 萬 兩 （ 每 兩 等 於 37.5 公 克 ） ， 而 在 1891-90 年 間 （ 即 在 美 國 購 銀 法 案 1890 通 過 之 後 ） ， 進 口 白 銀 的 數 量 約 是 九 千 六 白 萬 兩 （ 幾 乎 是 三 倍 ） 。 也 就 是 說 ， 不 論 從 價 格 或 數 量 來 看 ， 中 國 的 銀 子 並 未 被 美 國 吸 走 ， 反 而 還 因 為 國 際 銀 價 的 持 續 下 跌 而 大 量 買 入 。
我 認 為 購 銀 法 案 如 果 真 的 傷 害 到 中 國 ， 並 不 是 因 為 它 的 通 過 ， 而 是 因 為 它 的 廢 除 ： 財 政 部 不 再 購 銀 ， 使 得 原 本 就 低 落 的 銀 價 雪 上 加 霜 ： 1890 年 法 案 通 過 時 的 銀 價 是 每 盎 司 1.04 美 元 ， 1893 年 底 廢 除 時 是 0.78 美 元 ， 廢 除 後 一 路 跌 到 1898 年 的 0.59 美 元 ， 十 年 間 貶 了 44%。 對 中 國 這 樣 的 銀 本 位 國 家 而 言 ， 這 等 於 是 外 在 地 強 迫 她 的 對 外 購 買 力 貶 值 。 從 鴉 片 戰 爭 之 後 中 國 有 一 連 串 的 戰 敗 賠 款 、 外 貨 侵 入 、 外 債 高 築 ， 然 後 貨 幣 又 大 貶 ， 真 是 欲 哭 無 淚 。 更 要 命 的 是 ： 當 初 的 賠 款 是 以 白 銀 為 單 位 ， 而 現 在 銀 價 大 貶 ， 列 強 不 干 損 失 ， 硬 要 中 國 再 賠 出 這 一 大 段 匯 差 。 包 姆 從 媒 體 上 知 道 中 國 的 白 銀 問 題 ， 所 以 就設 計 了 〈 脆 弱 的 瓷 器 城 〉 ， 來 突 顯 白 銀 政 策 殃 及 了 憐 的 小 瓷 器 城 （ 中 國 ） 。
1929 年 世 界 經 濟 大 恐 慌 之 後 ， 金 本 位 制 終 於 在 1931 年 廢 除 ， 白 銀 回 復 了 它 的 貨 幣 功 能 。 美 國 政 府 在 羅 斯 福 總 統 任 內 ， 通 過 一 項 購 銀 法 案 (1934)， 規 定 財 政 部 不 論 是 在 國 內 或 向 國 外 採 購 ， 必 須 要 使 銀 價 維 持 在 每 盎 司 1.29 美 元 以 上 ， 或 是 當 財 政 部 白 銀 存 量 的 貨 幣 價 值 ， 達 到 黃 金 存 量 貨 幣 價 值 的 三 分 之 一 為 止 。 這 項 新 的 購 銀 法 案 對 中 國 就 有 影 響 了 ： 第 一 ， 這 次 硬 性 規 定 要 把 銀 價 抬 到 每 盎 司 1.29 美 元 以 上 ； 第 二 ， 可 以 向 外 國 收 購 ； 第 三 ， 1934 年 的 美 國 ， 在 國 際 貨 幣 的 領 導 地 位 上 已 和 1890 年 時 不 可 同 日 而 語 ； 第 四 ， 金 本 位 已 垮 ， 白 銀 不 再 是 各 國 急 於 拋 售 的 對 象 。 這 項 購 銀 法 案 尚 未 通 過 時 ， 中 國 政 府 就 預 見 這 會 把 中 國 白 銀 大 量 吸 往 美 國 ， 使 得 中 國 貨 幣 供 給 （ 白 銀 ） 銳 減 ， 造 成 物 價 下 跌 ， 百 業 蕭 條 。 1934 年 的 法 案 是 否 有 此 效 果 ， 還 是 一 個 爭 辯 中 的 問 題 ， 在 此 我 只 是 要 突 顯 說 ： 雖 然 是 同 樣 性 質 的 法 案 ， 但 是 1890 年 的 美 國 和 1934 年 的 美 國 ， 在 國 際 金 融 體 系 內 的 行 情 完 全 不 同 ， 不 論 從 價 格 和 數 量 的 角 度 來 看 ， 對 中 國 的 影 響 也 迥 異 。
再 回 到 1890 年 代 的 情 境 。 國 際 銀 價 長 期 下 跌 ， 在 美 國 廢 止 購 銀 法 案 後 更 是 火 上 加 油 ， 使 得 原 本 是 銀 荒 的 中 國 ， 竟 然 出 現 了 「 銀 賤 」 的 情 形 ： 1885-95 年 間 ， 白 銀 購 力 跌 了 將 近 一 半 。 何 漢 威 先 生 在 《 中 央 研 究 院 史 語 所 集 刊 》 （ 1993 年 62 卷 3 期 ） 發 表 了 一 篇 詳 細 的 論 文 ， 分 析 這 種 銀 賤 銅 貴 的 狀 況 。 他 告 訴 我 們 ， 白 銀 一 貶 ， 銀 銅 比 價 也 就 大 幅 下 跌 ： 相 對 於 白 銀 的 下 跌 ， 銅 錢 的 價 值 高 漲 了 （ 1880-9 年 間 漲 了 兩 倍 以 上 ） 。 晚 清 的 鑄 幣 權 在 各 省 政 府 手 中 ， 各 省 財 政 原 本 困 難 ， 一 旦 看 出 銅 錢 升 值 ， 就 開 始 大 量 鑄 錢 謀 利 （ 可 賺 一 倍 以 上 ） 。 若 某 省 因 鑄 銅 錢 而 獲 利 ， 鄰 近 省 份 就 會 鑄 造 劣 錢 來 此 省 買 物 品 或 換 回 良 幣 ， 所 以 就 出 現 了 典 型 的 「 劣 幣 驅 逐 良 幣 」 效 果 ： 各 省 競 鑄 銅 元 ， 愈 鑄 愈 差 ， 銅 元 價 值 大 貶 ， 因 而 物 價 大 漲 。
在 國 際 銀 價 下 跌 和 美 國 購 法 案 的 影 響 下 ， 如 果 中 國 是 以 銀 為 單 一 本 位 的 話 ， 就 算 受 了 傷 但 還 能 挺 得 住 ， 因 為 白 銀 到 底 不 是 民 間 的 日 常 貨 幣 。 要 命 的 是 ： 銅 元 價 格 因 而 相 對 地 高 漲 ， 各 省 競 鑄 所 產 生 的 劣 幣 效 果 ， 破 壞 了 民 間 日 常 交 易 的 銅 元 體 系 。 銅 元 的 敗 壞 助 長 了 物 價 上 漲 、 經 濟 不 穩 、 暴 動 、 鎮 壓 、 軍 費 支 出 ， 這 才 是 傷 了 命 脈 之 處 。 包 姆 或 許 不 理 解 中 國 是 銀 銅 本 位 （ 不 是 西 洋 的 金 銀 本 位 ） ， 或 許 他 沒 理 解 到 對 中 國 真 正 有 殺 傷 力 的 不 是 銀 而 是 銅 ， 他 有 心 或 無 心 地 指 責 美 國 白 銀 政 策 的 副 作 用 ， 讓 多 樂 西 和 她 的 朋 友 以 為 他 們 傷 害 了 瓷 器 城 （ 中 國 ） 。 現 在 我 們 可 以 比 較 深 刻 地 理 解 到 ： 多 樂 西 他 們 其 實 沒 破 壞 什 麼 ， 元 凶 是 英 法 各 國 所 採 取 的 金 本 位 。 如 果 美 國 在 1890 年 通 過 的 購 銀 法 案 對 中 國 產 生 過 影 響 的 話 ， 那 最 多 也 只 是 在 駱 駝 的 背 上 放 下 最 後 一 根 稻 草 而 已 。 如 果 那 項 購 銀 法 案 是 在 英 國 制 定 的 ， 而 且 多 樂 西 是 英 國 人 的 話 ， 那 麼 她 就 可 以 因 為 在 瓷 器 城 的 破 壞 而 愧 疚 了 。
賴 建 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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