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為要去看「獅子王」一家的姊姊找出音樂劇原聲帶,還有一張延伸帶「Rhythm of the pride lands」,但是日久失聽,總是要拿出來擦擦灰運動運動。還邊在書櫃中找我上個世紀第一次在倫敦買站票看「獅子王」時,所買下的節目單──各位如果有去看八月「獅子王」的朋友,節目單絕對要買,「獅子王」音樂劇最最嚇人的就是服裝化妝,當年那導演真是太強了,你只能用節目單帶回來!
完全一個岔題。總之,當我聆聽著「獅子王」時,想到非洲,然後,想到我們的蘭馬翠姊第五集《滿櫥子的幸福》。
我本來以為到了第五集可以蹺著二郎腿看,也不用猶疑了也不會再畫蛇添足的寫了,只要純然會心微笑享受點頭如搗蒜就好。沒想到啊,太陽底下真是沒有不新鮮的事啊。
這一次我們蘭馬翠阿姊在苦惱自己的婚事時,也遇上有類似困擾的客戶。郝瓏佳小姐是位「很懂頭髮的女人」,並且開有連鎖髮廊。事業有成的她,在四十歲生日時突然想到,自己少了個丈夫哪。就在她宣布想找個合適的丈夫時,聽聞消息的男人們前仆後繼的湧現。最後她淘汰到決戰星光前四強。所以她來請蘭馬翠姊看看,哪些是愛她的人,哪些人只是愛她的錢。
嗯這時我們就知道自己是平凡小民的樂趣,我們才不用煩惱人家是不是看上我們的錢呢,因為我們沒有錢,所以人家一定是看上我們的──美色!(堅定)我這可不是說真的如花似玉,而是即便我們有了皺紋魚尾紋妊娠紋,仍然「氣自華」的關係了!(點頭)
總之呢,她查著查著。蘭馬翠先是觀察到徵婚名單中一位是廣播節目主持人,痞子,每天跟在外等候的女性粉絲們寒喧,並聲稱自己沒有女朋友。出局。於是她往郝瓏佳小姐最喜歡的一個對象去,柏柏羅戈老師。

就跟馬庫琪小姐在《不道德淑女》中調查選美比賽「美麗正直小姐」的品性一樣,蘭馬翠姊明察暗訪,不慍不火的過程恕無贅述了,總之,她發現柏柏羅戈老師投注很多心力在年輕女孩身上──他忙著建立「希望之家」,專門收容在酒吧、在街頭、甚至在陌生男人身邊的女孩子。
他的妻子早逝,自己撫養獨生女。但是當這孩子青春叛逆期間,離家出走,柏柏羅戈先生拼命的尋找,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南方的一間酒吧。女兒完全變了一個樣,而且不肯跟父親說話,遑論說要一起回家。心碎的柏柏羅戈先生從此後決定努力的幫助這類少女,因為他想到會有很多的父親遭遇跟他一樣的感覺。
這的確是件很偉大的志願。不過柏柏羅戈先生的確卻不是個討人喜愛的男人。他嚴肅又愛訓人,且有些貶抑女性,他形容她們為「壞女孩」,他完全不認為男人也應該/可以學縫紉,他覺得女性不適合開車、通常會出錯--這點的確把蘭馬翠姊氣到開車失神撞到樹。還有,他認為咖啡非常不好,應該多喝茶--這點規定應該是換我驚愕失神。
而柏柏羅戈先生微笑的跟蘭馬翠姊說,「我很快就是個有錢人了。」她也完全懂了。
儘管蘭馬翠姊再怎麼不喜歡柏柏羅戈老師,但是她不斷跟自己說,她是受雇來看此人是否是位良善的好人,可不是來判斷他是否有趣的。即便蘭馬翠姊被氣到七竅生煙,她還是記得遵循那本職業聖經《偵探調查守則》的提示:閉上眼睛默默數到十,保持冷靜。
正當蘭馬翠姊要告訴郝瓏佳小姐,有關柏柏羅戈先生應該是要為錢而娶她的目的時,郝瓏佳小姐十分警戒──她根本已經決定要嫁給他了。不僅如此,她已經知道他在學校外的志業,她去看過希望之家,還讓那邊的女孩子與她的美容院建教合作,她打算支持擴建,並且還要在別處加蓋一所。而郝瓏佳小姐認為這都是她自己的意思,才不是聽從擺佈的。
蘭馬翠姊自知沒有權利為郝瓏佳小姐做決定,不過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使她也在心中喃喃著,「別人登門求教,絕少是真的想聽你的忠告。不過你說了什麼,他們終究會去做他們決意要做的事。」
國外作者來台灣時,常常會舉辦與讀者餐敘。我總不太懂是要敘什麼。我需要問「為什麼想設計一個屠夫米基跟馬修˙史卡德是摯友呢」嗎?「您這裡的寫作用的是OO手法吧?」可能是因為我實在太得過且過了。

不過,我卻突然很想跟蘭馬翠姊聊聊幸福這件事。
郝瓏佳小姐真的就是不幸福嗎?有被蒙蔽嗎?蘭馬翠姊自己就不是跟個很羅曼蒂克的梅特康尼先生在一起,他連認養了兩個小孩回家都沒跟她先打招呼,還差點被拐去參加完全沒經驗的跳傘募款哩。但是,蘭馬翠姊覺得跟這個傢伙在一起很幸福,並且會針對他的弱點來協助他,還要做得一副是讓男人以為是自己做決定的樣子。
也許郝瓏佳小姐就是想找一個堂堂正正的肩膀而已。為此,她也相信了他心知所向志業,並且狂熱的奉獻著。這個老師教學認真,看來是以輔導一個個的女孩作為自己的救贖,儘管他有些歪理,但是在孩子存亡之際,可能也只是次要的了。就還那麼巧,做頭髮的郝瓏佳小姐天生混在女人堆,她有錢,也能提供頭路,柏羅戈戈先生或許是帶給了她更天命的寄託。而且,他們的晚餐不愁沒有話題,枕邊也不愁沒有溫度。
我忘記十幾年前在哪裡讀過這麼一段話:
「幸福的條件其實很簡單,
只要有一顆不怎麼貪婪的心,和一個同心同德的人,
就夠了。」
也許柏羅戈戈先生和郝瓏佳小姐恰是達成了他們幸福的條件喔。套句佐賀阿嬤說的,希望之家還真是他們兩個得拖著走的「幸福旅行箱」。就算以後沒善終,我們當然也不會說「哼你看吧我早就知道了」。這就是人生罷。
所以,嗯,我也沒打算說個鐵口準。但我只是真想跟蘭馬翠姊坐在屋外的走廊下,喝杯樹茶,看著夕陽,呼吸這些有的沒的。然後我們會聞到菜香(因為我是客人所以梅特康尼先生體貼的說要下廚啊),便微笑著說,我們進屋去吧。
那奇異的滿足感就像蘭馬翠姊形容大多數波札那人的希望:在這一日將近之際,生活在自己熱愛的土地上,其他哪兒也不去。
(本文轉自WC的好書太多,朝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