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生時對西域充滿著神秘的幻想,印象中除了沙漠,就是駱駝、蒙面大盜、圓月彎刀、天山雪蓮。關於樓蘭,我只知道是個消失於沙漠的文明,一直以為樓蘭是被某次沙塵暴掩埋於沙漠。
事實上,樓蘭古城不是一夕消失,而是逐漸衰敗的,即使在王城遷往「伊循城」之後也歷經兩百餘年才完全消逝。
【樓蘭國的建立】
樓蘭國是位於新疆東南部,若羌縣北境,羅布泊的西北角處的一個古代小國,原是一個隨水而居的半耕半牧的小部落,大約在西元前3世紀時建立了國家。絲綢之路開通後,樓蘭是絲綢之路南北兩道的分界點,走絲綢之路必經地,域外文明尤其是漢文明傳入,加速了樓蘭人發展城市文明。樓蘭之名是源自於羅布泊,羅布泊的古名為「牢蘭海」,牢蘭、樓蘭為同一名字的不同譯法。
考古學者在樓蘭城內發現了晉代漢文木簡、漢代錢幣、羅馬風格的玻璃器、漢式陶甑和一枚貴霜錢,在城郊漢墓中發現了大量來自黃河流域的絲綢織錦,也有西亞風格的毛布。這些被發掘的物品,表明樓蘭人生活習慣更接近於古代阿富汗人。
【樓蘭國的發現】
樓蘭消失一千多年後,於1900年被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Sven Hedin,1865~1952)發現。英國考古學家斯坦因(Marc Aurel Stein,1862~1943)繼斯文‧赫定之後,於1906年、1914年兩次到樓蘭進行大規模的考古,他將樓蘭遺址逐個編號,初次揭開樓蘭古文明全貌。

(虛擬復原的樓蘭古城)
【樓蘭國都的真正位置】
考古學界原以為樓蘭古城就是樓蘭國的都城,經「碳14測定」發現樓蘭古城的年代不早於東漢。斯坦因曾發現了一座漢代古城(編號LE城),距離樓蘭古城東北24公里的羅布泊北岸之西,《新疆考古研究所》稱其『方城』,經多方考證『方城』才是早期的樓蘭國都,樓蘭古城其實是東漢西域長史府的治所。
【樓蘭的遷都、改名】
樓蘭是絲綢之路的要衝,處於漢匈爭奪地,樓蘭採取兩面討好之策以圖自保。樓蘭王的兩面派行為引起漢室反感,西元前77年,漢昭帝派傅介子帶人潛入,殺了樓蘭王,立其弟為王,將其王城由羅布泊西岸遷往伊循城(即今若羌縣米蘭古城),又改其國名為鄯善,原樓蘭的都城僅餘少數貴族居住。
《漢書·西域傳》記載:「鄯善國,本名樓蘭,王治扦泥城,去陽關千六百里,去長安六千一百里。戶千五百七十,口四萬四千一百。」法顯謂:「其地崎嶇薄瘠。俗人衣服粗與漢地同,但以毯褐為異。其國王奉法。可有四千餘僧,悉小乘學。」

【樓蘭文明的消失】
『方城』濱臨孔雀河,樓蘭古城則是古塔里木河穿城而過。3000年前,羅布泊湖水面積曾達1萬2000平方公里,各河流水源充足。隨著氣候的變化,羅布泊逐步退縮,河流和羅布泊之間的高差加大。西元330年前後,由於孔雀河水改道、塔里木河斷流,位於其下游的樓蘭地區水源枯竭,人們逐漸遷離,最後只留下古城遺跡。
西元399 年,東晉高僧法顯去印度求法,路經樓蘭,這裡已是『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欲求度處則莫知所擬,唯以死人枯骨為標識耳』。考古學家在樓蘭找到的最晚有年代的漢文木簡是建興18年,即西元330 年。木簡提到的鄯善國國王伐色摩那,伐色摩那西元321-334年在位。樓蘭古城大約失落於此時。
東漢末期,大漢帝國國勢衰落,已無法兼顧西域地區,西元442年,鄯善王比龍逃避北涼(匈奴支系)沮渠安周的進攻,率國人之半奔且末,而其世子則率4千餘人歸降安周,後遷居高昌和伊吾。西元五世紀以後,鄯善國不復存在。

米蘭古城(鄯善國)

(另一張虛擬的樓蘭古城復原圖,這張有繪出古塔里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