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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芳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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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7, 2016
怕水狗愛洗澡了
黃芳田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8:00:00

華弟到我家的第一天,我就幫牠洗了個澡!

還記得那是六月初炎熱的下午,牠被帶到我家來,送牠過來的慧文父女還有中間牽線的桑妮後來走了,慧文父女說傍晚再過來遛華弟。他們走後,華弟和我生疏,牠一頭鑽進了放衣櫃的小房間,趴在小房間裡,就此一動也不動,甚至不改變姿勢。我也不知道該拿牠怎麼辦才好?看牠非常怕生人,桑妮說牠連小狗都怕,我也不好太過去逗弄牠。

但是,到傍晚還有那麼長的時間,我卻漸漸嗅到一股狗的臭味,雖然送來時,慧文父女說寄放華弟的寵物美容店說前一天才幫牠洗過澡,但我嗅到的那股味道,卻像是幾星期沒洗過澡的狗臭味。我最怕各種難聞的氣味,如果要讓這狗在我家待下去,就得先消除這氣味才行!於是我找了毛巾,要趕華弟進浴室,牠嗚嗚慘叫著,不斷抗拒,我沒辦法,最後是索性硬抱起牠,其實也無法完全抱起,只不過讓牠上半身離了地,然後是半拖半抱把牠弄進浴室,牠則是四腳撐直地抗拒,邊發出慘叫,但還是被我弄進了淋浴室裡,用我的洗澡用的手工肥皂給牠大致洗了個澡,頭臉還不敢洗,怕牠會哭,其實更怕牠會咬我,結果牠沒有,雖然牠又害怕又抗拒,卻怎麼也沒咬我,我知道牠真的是一條好性子的狗。

後來住久了,才發現牠非常怕水,我帶牠出去遛,只要是聽到水聲的地方,牠就死也不肯走上前去。從慧文父女口中,我陸續聽了很多華弟以前的故事。慧文爸爸說華弟在從前他們住的村裡,沒有棲身之處,慧文媽媽常會餵牠,可是華弟怕人,放下食物之後得走得老遠,牠才敢過去吃。因為性情溫順,有時連流浪貓都搶牠食物吃,牠也就只好眼看著食物被搶走,而不會去爭奪。村裡也有個善心獨居老太太會餵華弟,把食物放在家門口,華弟會去吃。遇到雨天,老太太見到華弟在門口淋雨,叫牠進屋避雨,華弟卻不會進去,寧可縮到屋簷下停放的機車旁躲雨,好像是怕給人麻煩,我猜也是因為怕人。後來慧文爸爸付了一點錢給村中一個無業酒鬼,請他幫華弟搭了個簡陋的小棚,華弟才算有了棲身之處。

「可是遇到颱風暴雨的日子,小棚子也沒有用,大雨照樣漏進來,華弟就瑟縮在棚下淋得渾身濕透。」慧文爸爸跟我說:「可能從前淋雨的日子留下的回憶,讓牠很怕水吧?」

華弟被惡狗咬傷住院之後,除了養傷,後來又陸續染患耳炎疾、心絲蟲等等,吃藥太多吃得產生脂漏症,皮膚嚴重出油,掉了毛光禿的肚皮用濕紙巾一擦,往往一層咖啡色油脂,狗毛不斷脫落,來到我家第二天大早我起來一看,遍地一把把狗毛如積雪,我差點沒跳起來。加上皮膚過敏發癢,經常抓得皮破血流,牠在我家地板上趴過的地方往往就留下一片油膩痕跡或甚至淡淡血痕。

可是,我幫華弟洗澡過後,卻聽到這樣的理論:說是獸醫說有脂漏症的狗最好不要常常洗澡,因為洗澡會刺激皮膚出更多的油。我心想這怎麼行?然而拗不過此說,畢竟我不是養慣狗的人,也只好不幫華弟洗澡,最高紀錄十天,結果家裡臭氣沖天,我受不了,好友海倫救了我,她說這樣不行,應該是每星期要洗兩三次才對。她抽空就來幫我替華弟洗澡,結果「東窗事發」,我和慧文為此意見相左,但終於我說了「狗寄養在我這裡就用我的方法,我保證還你一條健康的狗;如果你不放心,那就把狗帶走,用你的方法照顧」於是,華弟開始了每星期洗兩三次澡的日子,幫牠洗澡的,就是我和海倫。

這樣洗了一段時間後,加上食物的改變(這又是另一段起爭執的故事),華弟漸漸減少了抓癢,一直破皮難以癒合的皮膚也逐漸癒合,我家地板上也少了脂肪油漬和血痕,華弟的毛摸上去不再黏答答的感覺,而是光滑如絲。到後來,牠一見到我們拿著大毛巾喚他「沖涼了!」就自動起身,乖乖走進浴室去。到牠臨走前的日子,更發展到牠自己想洗澡,見到海倫(因為海倫幫牠洗澡的時候多)進浴室,就跟在後面,這樣跟了幾次,海倫說牠大概皮膚癢,不舒服,自己要求洗澡。

除了勤洗澡之外,剛開始時,為了華弟的皮膚傷口多,發癢,海倫還去弄了消炎粉給牠擦,又想方設法弄到了硫磺粉,我則到藥房去買了硫磺肥皂,乖乖!一塊硫磺肥皂就要30塊港幣!這麼多的麻煩,只為了要醫治牠的皮膚。慧文為了洗澡的事不得不讓步之後,立刻去特別買了另一種狗的洗澡精,說是常洗的話,就要用這種洗澡精,花了一百多塊錢。

每次洗澡時,總要大費功夫,第一遍先用洗澡精洗搓洗後,沖水,第二遍用硫磺肥皂擦抹全身,再擦抹硫磺粉,讓這些留在華弟身上20分鐘左右,再幫牠沖水,第三遍再用洗澡精洗一次,前後要洗三道,如此洗了兩三個月後,皮毛逐漸改善,才改為正常洗法。到最後,慧文也沒買洗澡精來了,我和海倫乾脆就用我們的洗法精給華弟洗澡。在我看來,狗毛和人髮也沒差多少;狗掉毛,人掉頭髮,也一樣。

每次華弟洗完澡後,看起來就是一臉「好舒服」的表情。想到從當初那麼怕水到現在竟會自己要求洗澡,真是判若兩狗。

送華弟去慧文家那天是星期五,那個星期二海倫又幫牠洗了澡,但仍跟慧文說最好星期六或星期天要固定幫華弟洗澡。送去之前也我曾三番兩次提醒慧文:現在天涼,一星期洗一次還可以,天熱時就起碼要一星期兩次。慧文還說:「啊!我星期六在家也可以幫牠洗澡,華弟是短毛狗,洗起來應該很容易。」她家的可可是長毛土狗,樂樂是短毛的,我從沒聽過她家的狗洗澡情況,也沒問過她,因為她家很少讓狗外出,加上又沒有皮膚問題,我想可能不經常洗澡吧?

送去才一星期,就收到她短訊說,華弟去了之後三天,就開始抓癢很厲害,到了星期五,抓得毛掉了滿地,皮破血流,她爸媽一看大驚,加上耳朵發炎舊疾復發,所以馬上帶去看了獸醫。獸醫說有可能是換了環境不習慣引起心理不適應的反應。我說不會,華弟送去時以及之後我看到的照片,牠都很自在,完全沒有不適應的問題,不像當初剛來我家時那樣。會不會是吃錯東西了?因為牠皮膚過敏,我只給牠吃鮮食,但凡可能有防腐劑的食物,一律不給牠吃的。慧文卻說沒有給牠吃過什麼。

那天正好海倫上慧文家去幫忙打掃,回來後心疼地跟我說:「華弟抓得好慘,肚皮上一道道傷痕,雞雞上的毛都抓掉了。」我們兩個都知道華弟的肚皮和私處長出毛來有多不容易,因為是花了我們不知多少的照顧心思才長出來的,現在卻在幾天內就抓光了毛,要再長出來,又不知道要多久時間!

到底是什麼原因?我問海倫,她說:「我問慧文,華弟送來之後,你有幫牠洗過澡嗎?」結果是「沒有」,那幾天還是連假,慧文更多請了兩天年假,加起來六天的時間在家陪狗,卻沒有給狗洗澡!然後,為此付出一千多塊港幣的醫藥費,卻彷彿很捨得。

我想,拯救一條狗雖然不容易,但更不容易的,是一天天的照顧功夫,是要用心去替狗著想,而不是只顧自己的方便,更不是只聽獸醫的意見。然而,因為照顧華弟,我聽到很多的養狗故事,卻讓我感到:愛狗的人很多,但有太多的人愛的方法都很成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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