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之憶     

      開學的頭一個星期，是慣例的天下大亂，這狀況是行之已久，卻似乎永遠無人設法改善，也不更改矛盾的程序系統。因此，總是要出現典型的吵鬧、抱怨等場面。

      別的不說，學校定的開學日也是註冊日，可是又不准舊生在前一學期結束時先註好冊，拿好課表。於是，開學第一天，學生都擠在校務處，老師們卻得按照領得的課表到教室去等學生。有的課是早上八點開始，校務處卻是八點半才開門。程序上的矛盾與不合理，校方卻從來沒想到過要修改。

      為了要見識這聞名已久的混亂局面，央一位相熟的老師幫我到校務處去拿到了課程表，自己按表先去上課，過一星期再去註冊。結果碰到已經懷孕四、五個月的老師露意莎，她說八點已經到學校「等」學生，等到了十一點，無人出現，身體實在吃不消了，索性回家去。

      另一位年紀較大的女老師則整整跟我們三個「搶先跑出」的學生聊了兩個小時，因為原定要用的教室被徵用作入學程度測驗，沒有地方上課，我們被改派到大禮堂去，四個人就只好聊天。

      我去得晚，一坐下便埋怨：「真是大混亂。」我用的「混亂」一詞發音跟英文的「賭場」一樣，是俗語，但原意是指「妓院」。那老師是老一輩很講究的人，馬上笑著指正：「這個詞不雅，說另一個詞比較合適。」她告訴我另一個字，我笑著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她也笑著說：「不過，我想任何人碰到校務處那樣的場面，都會想用前一個詞去形容，出出胸中一口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