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義大利男人見到美女特別會「表示」欣賞,因此很多女人到義大利旅遊,享受過讚賞的口哨與眼光之後,莫不對義大利男人留下了好印象;畢竟,有多少女人是不喜歡被男人當靚女對待的?
西班牙的男人也有點義大利男人的作風,不知道這是否為南歐國家的民情特色?走在街上,要是聽到有男人衝著異性大喊「瓜葩」〈guapa〉,那是在叫對方「美女」,其實此女可能醜若無鹽。不過這似乎已成習慣,叫聲「靚女」討人開心,亦無傷大雅。其實,真正見到美女時,西班牙男人還未必夠膽上前去撩逗對方:「嗨!靚女!」,在這方面的本領還是義大利男人排名第一。
話說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巴塞隆納街頭見到一個穿著不暴露但打扮十分性感的女郎,唯一「露」的地方只是後背,不過她的性感卻非來自於中空的後背,而是她身材的優美線條和她的氣質。
女郎悠然漫步過街旁的人行道,精采囉!只見過往的男人們個個都有不同反應;一群站在街邊的老男人霎時全部閉嘴,腦袋不約而同緩緩轉向,女郎的身影像有根無形細線牽住他們的頭,整齊畫一漸行漸轉。女郎走遠之後,這群老頭馬上興奮地七嘴八舌講個不停:「哇!身材好正!」
一個與女郎正面相迎走的男人卻是面無表情,目不斜視正經八百和她擦身而過,再走幾步之後忽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身,以倒退步伐邊走邊看著靚女逐漸遠去的背影,我差點以為在看喜劇電影鏡頭!
不要以為只有男人才會對著女人叫「瓜葩」,到南部去旅行,遊客區有賣花的吉普賽女人在向遊客推銷,口口聲聲追著我們叫「瓜葩,買朵花吧!」,我們搖頭拒絕後,只聽她們在身後衝著我們大叫「非啊」(醜女),生意不在人情也不在,真是夠老實的。
香港最初是男人學了此招。這要說到幾十年前那套電視片集《神探俏嬌娃》(英文原名《查理的天使》),當年這配音影集裡的查理口口聲聲稱手下三名俏嬌娃偵探為「靚女」,跟著,沒多久,很多香港男人都這樣稱呼起年輕女性來。

幾十年後呢?菜市場菜販見到家庭主婦來光顧,老一點的就稱「靚姐」,嫩一點的就喊「靚女」。每次我聽到總是不習慣,反而某次聽到個潮州人水果販用古老廣東式稱呼我「阿嫂」,我還比較欣然受落。
說到稱呼,又說回三十年前的香港。那時各種稱呼似乎比現在豐富得多又古老。當年挺著大肚子走進菜場附近一家賣碗盤的陶瓷店(現在這種店幾乎蕩然無存了),老闆在店內深處正在應另一位主婦,抬頭見我進來,大概因為先看到我一頭長髮,戴著金斯邊眼鏡,順口就招呼我:「大姑娘,要買什麼?」接著才看到我挺著大肚子,馬上一臉說錯話的尷尬表情。我對此一直印象深刻。但老實說,我是很喜歡香港一般市民的各種稱呼,見到不同年紀、性別的人,主動的將對方「分級」,稱阿姐、阿嬸,或稱阿叔、阿伯,很有一家親的感覺。隨著陌生人喊我的稱呼,我也從中觀察到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年齡形象」。但是,時下幾乎統一的「靚姐」,就讓我感到既虛偽又空洞。終於有一次走去要光顧蔥老婆婆,她招呼我說:「阿妹(她是本地客家人),買蔥啊!」
呵呵!幾十歲的老女人被八十歲老婆婆稱做「阿妹」,這比聽人稱我「靚姐」開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