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兩天颳颱風,因為見氣象報告掛三號風球,所以不以為意,陽台落地窗照樣大開,直到見外面狂風像八號甚至十號風球的程度,這才驚慌關門。
奇怪的是,在這樣風狂雨驟的日子裡,我卻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沙漠度過的時光。腦中首先浮起的是1988年在約旦著名的窪地隆沙漠。記得招待所的所長開著四輪傳動越野車在沙漠裡到處去,在我看來東南西北都差不多的沙漠裡,他卻很清楚知道哪裡有路,通到哪裡。
來到一處他心愛的角落(有高低起伏的沙丘和巍峨巖山),那裡居然見得到綠色植物,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灌木,反正沙漠裡見到綠色,眼睛都彷彿沒有那麼渴了。
就在那裡,站在沙地裡,我感覺像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沙漠裡竟然如此死寂無聲,讓我這個住慣都市的人很不習慣。即使鄉間,也有鳥鳴蟲叫,但是全然的寂靜,這是生平首次經歷。
那是有點讓人害怕的寂靜,你眼睛明明還看到這個世界,但是由於少了聲音,於是就像這個世界只剩下了你,孤單、無助。寂靜到此地步也很嚇人的。
其實這不是我見過的唯一沙漠,後來又到靠近敘利亞邊界的地方去跟游牧民族貝都人住了幾天,那裡的沙漠就不是軟沙,而是滿地石礫的硬地,但還是沙漠。
在遊牧民族的帳棚裡待了幾天之後,學到另一件事情:再名貴的手錶,來到這裡一點價值都沒有。時間彷彿凝然不動,尤其下午炎熱時候,斜倚在塞滿羊毛的床墊上,看著帳棚外的荒地,清風徐來,腦子逐漸空白一片。然後,你會突然發現,在沙漠裡,時間的意義並不大。而之前我所生活的那個世界,更像是另一輩子的事。也許因此,我後來逐漸明白了佛家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的意思。
的確,就在我們生活的地球上,就有說不盡的各種生活圈和方式。明白這點,大概也就會明白:很多時候,我們不滿意自己生活圈的話,是可以想辦法改造,要不,就換一個生活圈。一個人的一生,並沒有限定只能過一種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