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間的郊山步道上，低著頭正氣喘如牛的時候，從樹林間傳來一股淡淡的香氣，石板路上或枯葉堆裡，常見碎玉般的白色落花散落一地，有的已經腐敗發黃；有的支離破碎；也有的被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登山者，就這麼大剌剌的踐踏過去。抬頭循著落花的可能方向尋找，才知道是路旁幾株瘦質娉婷的大頭茶開花。低海拔闊葉林植物，必需抽長細枝，勇破綿密的樹冠層，才能夠爭取陽光，然後高高的在樹稍上開花。我撿了幾朵花形尚稱完好的落花，但是也不知道要怎麼憐香惜玉，只好再放回冰冷的地上任其凋零，讓一股淡淡的清香淌在指間回味。

老媽和我都偏愛茶花，尤其是白色品種的山茶清香淡雅，絕塵而脫俗。老家院子裡有一棵白色品種的茶花，開花時，朵朵巴掌大的白花滿開一樹。老媽好像花開在她臉上一樣，逢人就誇個不停。不料因為過度施肥，愛之適以害之終於枯萎。好不容易又找到一株小苗，仔細呵護之下，年前開了一朵小白花，終於又見老母笑顏逐開了。

生平第一幅油畫小品就是畫一朵白色的山茶花，簡單構成毋需過多著墨，掛在書房的牆上。每沈思默想的時候，望著那一朵已經泛黃褪色的茶花，仿佛還會飄來陣陣幽香，提醒我曾經沐浴在春雨中，地上滿綴著白色花瓣的愛戀季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