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上課進行生涯角色的活動,讓學生寫下自己現階段最常扮演的六個角色,並寫出最喜歡的角色排行榜及想放棄排行榜,往往很容易就會看到學生將朋友排在第一
位,將兒女的角色列在想放棄排行榜中。這樣的排行在青少年時期並不令人意外,但是我想著,有沒有可能有機會讓學生們換個角度,重新思考他和周圍的人的關
係?於是,我想起之前參加研習曾經做過的活動,我請學生在學習單背面寫下十個最重要的人的名字,十個人必須包含自己,寫完後若沒有包括住在一起的家人,就
必須將他們的名字再加進去。
下一節上課時,我請他們回想和這些人相處的過程,最快樂及最難忘的回憶,給他們一點時間和名單上的人聯結。
「現在,你們要做一件事,等一下你必須劃掉一些人的名字,當你劃掉他的名字的同時,就代表你再也沒有辦法看到他,再也沒有辦法跟他講話,或是從他身上得到任何精神上和物質上的協助,你所擁有的,只剩下和他的回憶……。」
我話還沒講完,立刻就被學生怨聲載道,「老師,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老師,你要我們做殺人排行榜!」、「如果他們真的出事怎麼辦?」、「老師,我討厭你」。
我沒有預期到學生的反應會是這麼強烈,除了處理他們對劃掉名字時的恐懼之外,我跟他們分享自己的學生時代,曾經因失去一位朋友而自責不已,直到長大後才慢慢
發現,每個人都有他必須去面對的人生課題,我提醒他們,「此刻,當你劃掉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徹底地從你的生活中消失時,你會失去什麼?你必須面對什麼?
他對你的重要性在那裡?請你感受一下當這個人消失的時候,自己的心情及想法。」
這實在是很特別的一堂生命教育課,很多學生慢慢地安靜下來,有些人則默默地流著淚,或是表情凝重。當他們逐一劃掉名單上的名字,最後只剩一個人時,我請他們翻回學習單正面,重新審視自己在上一節課的喜歡和想放棄排行榜。許多學生重新將排行榜的順序做了更動,寫下失去名單上的人時,當下感受到的不捨、難過,以及自己對他們的想法。有不少學生在學習單上寫著類似的感觸,「有些人我很習慣他的存在,甚至覺得他們很囉嗦,我也以為朋友對我來講是最重要的,但是當我要劃掉他們的名字時,我才發現一直被我忽略的人,在
我心裡的份量是這麼地重。」
雖然這是一個讓他們難受的活動,但我卻在他們的心得回饋中看到更多對「關係」的思考,我很希望在他們掉下眼淚或感受到不捨的同時,也能更加珍惜身邊的人,好好地和他們相處。
值得觀察的另一個現象是,他們將「我」在第幾個劃掉。有部分學生很早就將自己劃掉了,或許是不忍其他人離開,或許是覺得自己不見了就不會痛苦,也或許是習慣先犧牲自己,有時候是覺得把自己留到最後很自私,所以他們很快地就選擇先劃掉自己。
我覺得要能將自己留到最後其實是不容易的,必須對生命的存在與離開有更多面對的勇氣。我不曉得他們是否認真想過自己要離開代表了什麼,當自己真的必須跟所有人告別的時刻,他們心中是否了無遺憾?可以灑脫地放下一切離去?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這本書-《16歲的最後心願》,讓我很想以這本書的概念為架構,設計一些教學上的活動。
在我死之前,我最想完成的十件事是什麼?
延伸閱讀:
我走了,但我活過-《16歲的最後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