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於我先前並未讀過吉田修一的作品,對他的風格也一無所知,所以在讀這本《惡人》時,基本上,是呈現一種一開始有些無感,但越讀到後面越覺得有趣的情況。
在全書開始時,我本來還以為這會是本有些像東野圭吾的《徬徨之刃》的作品,只是讀著讀著,這才發現吉田修一的敘事方式更加複雜一些,劇情在眾多角色的視點中不停轉換,雖然一開始有些驚訝,但隨著故事進行下去,角色之間的關聯倒也不致於使人頭昏眼花,反而浮現出越來越為清晰的人際脈絡,故事也因此從「推理」或「犯罪」類型小說的框架跳脫出來,全書的重點也從案件本身,一轉成為了社會的眾生相。
在全書眾多的人物中,有的不見得與事件有著什麼密切關聯,但也由於這些角色的出現,才使讀者看見了更具層次感的人性反應,就一本其實並不算厚的小說而言,吉田修一的表現的確十分精采,在一面顧及故事主線之際,也同時兼顧了眾角色的心境描述,甚至還能在發展這兩者的同時,讓故事進行的途中仍有兩次翻轉的餘裕,對於他駕馭故事的本領,的確讓我這個初次接觸他作品的人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不過,《惡人》一書也並非沒有缺點可言。基本上,雖然吉田修一藉由較為疏離的筆調,欲營造出人性不是非善即惡的效果,只是,縱觀整體來說,這樣的努力終究還是偏心在其中一方。縱使部分角色只是犯了一些小奸小惡的過錯,卻也足以在他選擇性的描述下,成為了真正讓讀者厭惡的角色。反觀真兇部分,縱使作者充分交代了其個性的生成背景,並盡力打造其人之惡未必是真正邪惡的面相,卻也還是讓我在看完後,不禁對這樣的觀點感到些許猶豫。
沒錯,真兇的確有著許多可憐之處,但曾遭遇過同樣經歷的人,卻未必會因為那些原因犯下無法控制自我的殺人罪行,所以,縱使真兇並非完全邪惡,但他也的確是名「惡人」沒錯。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縱使吉田修一在結尾時,像是想向讀者拋出一個善惡之間究竟該如何定論的問題,但對我來說,這樣的抉擇,其實也早就因為作者的刻意暗示,而使得選擇性與思考性因此降低許多,令我不禁大感可惜。
不過,雖然有著這樣的缺點,但《惡人》還是相當值得一看。就吉田修一藉由本書所想表達的主題,其實與東野圭吾的許多作品有著不少相似之處,而他們兩人雖然都有著對角色過於偏心的問題,但對我來說,吉田修一卻也同時是個比東野圭吾更懂得掩飾的作家。光就《惡人》這本作品來說,就顯然比東野的《徬徨之刃》或《殺人之門》等作,更懂得掩飾情節裡其實有些像是連續劇般的煽情安排,也因此而巧妙地塑造出更為濃烈的真實感。
不管怎麼樣,善與惡本來就不是絕對兩極的存在,所以要我來解讀的話,《惡人》這樣的書名,除了「邪惡之人」這樣的意思外,其實好像更偏向「令人厭惡之人」一點。
當然啦,我不知道日文裡面會不會有像中文這樣的讀音問題(我猜就算有的話,在文意上應該也有不同之處),不過這終究只是我個人的讀後解讀而已,在這裡就還請各位不要介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