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肌膚》比我想像中來得有趣多了。
一開始翻開這本作品時,整體氛圍與故事走向,讓我想起了瑪麗.雪萊的《科學怪人》開頭,除了同樣在船上的場景之外,看似緩慢的節奏中,以簡單對話塑造出接下來寒瑟而孤寂的故事走向,以及那較為緩慢的節奏感全都一樣。
然而,相較於開頭的緩慢,沒多久之後的發展,卻簡直有如好萊塢商業電影般的緊湊無比。在島上怪物現身後,故事突然轉為緊張刺激的動作風格;正當我開始疑惑,以這樣緊湊無比的發展,究竟要怎樣才能撐完這本書的厚度之際,作者亞伯特.桑契斯.皮紐便游刃有餘地迅速移轉故事重心,讓原本只是人類與怪物之間的搏鬥,轉為人類與人類的互不信任,同時更混雜了許多複雜的情緒,使接下來的發展幾乎讓人目光難以稍離。
在後面的故事中,作者想要展現的東西,幾乎清楚到難以置信的地步。主角從無知到逐漸理解怪物的狀態,那一切的變化猶如殖民地時期的帝國心態,其指涉的方式明顯到根本就超脫了隱喻的範圍。而在處理這樣一個主題之餘,角色與角色之間的互動,也同樣讓人感到緊張不已,並融入了更加細膩的角色內心討論。無論是情感抑或友情,在書裡那股冷冽的氣氛中,似乎全部都被凝結在一起,使每個角色陷入了動彈不已的困境之中。
在這樣的情形下,又以主角的諸多展示最為有趣。無論是主角對於所愛之人的情感,或是對同為怪物族群的孩童「三角」的情感,都顯得曖昧之至。主角一方面真心對待他們,卻又因所付出的感情無法得到正面回應而憤怒不已,而這樣的發展,一方面像是象徵家暴陰影,另一方面卻又能與殖民地主題相互對照,讓人不管用怎樣的解讀方式都能解釋得通,展現出既明顯,同時又讓人能夠自由認知的極度閱讀魅力。
而到了結局時,那與開頭得以交相辯證,又像是無限輪迴的結尾,亦巧妙讓故事有著餘韻無窮的效果。主角在情感上已歸於殖民地,同時卻又無法得到他們的認可,進而與原本所屬的地方斷絕了所有關係。而用這樣的角度來看待這個故事,似乎又可變成如同《異鄉人》的意有所指,彷彿世間一切再也失去了重要性,我們只能回頭去看那些曾經令我們心動的事物,至於現實與未來,便只好就此凝止,再也無力動彈。
而那肌膚如此冰冷,或許正是因為我們的心也如此冰冷,無力燃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