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石天使》基本上是一部混合了復古與現代感的作品。
復古的部分,指的是主角與故事的走向。小說才一開始,史都華.柯恩便馬上為我們呈現出警探主角傅納多完整的樣貌,他貪贓枉法,卻又不願意輕易傷害他人,縱使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在小說中,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其實又沒那麼見不得人,反而不幹才奇怪,而且不被同伴信任),更又如同催眠自己似的,一直說服自己仍然是個好人;至少比別人好得多。
而像是這樣的角色,則隨著故事發展到第三部時開始起了變化,情節也正如書中擔當起作者大玩後設討論的角色費邊所言一樣,所有逆轉的關鍵,通常總在三幕劇的第三幕時發生。
在第三部的部分,真相開始一一解開,而原本溫和的傅納多,也在逐漸知道真相之際,慢慢變成了如同70年代電影中常出現的復仇者一樣。在一面承知真相而痛苦的同時,也逐漸地拋棄了過往的部分情感,而將值得付出的部份集中在某些角色身上,像是這樣的安排,其實也不難讓人預料到結局最終的發展;然而有趣的地方也正在這裡,雖說結局幾乎是可以完全預測的,但是讀者忍不住卻還是會看著這個將近老年的警官,如何邁向一條看不見歸途的道路,而這樣的風格,卻也正好最能代表了復古的部分冷硬風格電影。
至於在現代感的部分,則與故事到了後來逐漸牽扯上跨國企業有關。結合了商業行為的鯨吞蠶食,總是會讓某些看似光明磊落的企業,在換個國度亦或角度的同時,看見其黑暗的面向。而這樣對於資本主義的批判,也正是越到近期越常出現的設計手法,進而在結尾時,反倒讓原本該是悲情的結局,仍出現了一道充滿天真期待的曙光。
不過我老是不免會想,史都華.柯恩寫作這本《17石天使》到底真正要表達的是什麼東西。如果只是以上所說的東西,似乎早有許多人說過,而他花費了極大篇幅的全書第二部,看似不一定與故事有著真的非存在不可的連結,或許才是他真正想要表達的重點。
就一般來說,我不太喜歡透過一個角色不停告訴別人故事的方式,來交代小說其他部分情節,而《17石天使》在這個部分,卻正是以這樣的方式,發揮了讓人超乎想像的長度來寫作。不過這樣我一向不太喜歡的方式,隨著讀到後來那些劇情上的翻轉,其實也可以讓人了解為何他會如此安排,進而成為了佈局上的關鍵核心之一(只是我還是有點難以想像,有人可以在短短兩、三個小時內,透過自己的嘴講出這些巨細靡遺如同小說等級的話語就是)。
而在看完全書後,再經過思索之後,這才終於發現,那極為有限的作者介紹中,或許正是作者之所以這麼作的線索之一。書中的某名角色與作者本身,似乎有著遭遇上的不小相似度,而他之所以這樣寫,會不會有可能想藉由書寫,進而展現某種對自身過往的呼應,亦或當時那些想像中的其餘可能性呢?
想也知道,這個問題作者當然不太可能會回答我們。畢竟(至少是我認為啦),那或許正是寫作之於作家本身的秘密情感流露;而身為讀者的我們,對於作家這樣的思緒,在認知上也必然無法完全地料想周全。
而也正是這樣的想法,《17石天使》在我心中,似乎也變得比看完之前覺得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