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總認為,「警察程序小說」除了主角與劇情走向一定得要是警察辦案之外,還得要提及警察辦案時的相關工作程序才行。也因此,在看了幾本號稱「警察程序小說」的作品後,反倒讓我為之困惑,逐漸搞不清其真正的定義為何。
在那些作品中,主角雖然是警察沒錯,但關於「程序」部分,卻總像是被作者遺棄的孤兒,實在不起眼到極點。不過當然啦,那些作品裡,仍是有提到些許程序的說明;只是在我莫名其妙的想像中,總覺得既然名為「警察程序小說」,那麼在「程序」的比重方面,自然也不應只是一筆帶過才對;最好還能在「程序」部分,有著如同知識小說般的解說,甚至直接以此作為推動劇情的重要關鍵,才能稱得上是名符其實的警察程序好寶寶嘛。
不過碎嘴歸碎嘴,對我而言,其實不管類型,只要書好看便很足夠。所以啦,雖然總是不免有著此般困惑,但卻也從不曾認真的考究過,充其量也只是就此疑問,請教過對推理小說有著深厚研究的友人罷了。
於是,在讀了古典氛圍濃厚的《兒戲》,與我從頭到尾把它當「冷硬派」看的《黑與藍》後(我實在不認為《黑與藍》是警察程序小說,光是雷博思連卡都不打,連續好幾天沒進警局,就已經徹底把程序視為無物了──呃,但還是很對我胃口就是了),接著直到讀了這本同樣以警察辦案為主題的《羅蘋計畫》,才終於讓我得見了心目中「程序」該有的重要性。
《羅蘋計畫》以追訴時效期限的限制作為劇情上的重點。一件15年前的女老師自殺案件,在追訴時效期限僅剩24小時的時候,由於一通關鍵性的密告電話,而成為了待破的謀殺案件。而在24小時中,一群個性均有不同的警察,能否在互相比較與共同努力的狀況下,藉由眾多嫌犯的證詞拼湊出當年的真相,則是本書最引人入勝之處。
除了這個案件外,橫山秀夫也將日本真實發生過的三億元搶案寫進了小說裡,並讓兩個案件間,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這樣的做法在推理小說中十分常見。畢竟懸案總是讓人好奇不已,在受限的情況下,描寫出眾人皆知的案件,更是能考驗作者功力與滿足創作欲的大好機會,同時亦是吸引讀者的絕佳方法之一。
而橫山秀夫在本作中所運用的手法,雖說讓三億元搶案淪為配角,但結尾時,人物關係與事件牽連的收攏方式,仍然讓人感受到推理文類中的翻轉樂趣,進而充滿了娛樂性。
相較於其他「警察程序小說」,總會多少提及警方黑暗面的做法,《羅蘋計畫》也在這個部份顯得溫和許多。雖說裡頭依舊有著警方彼此暗鬥爭功的心態描述,但比起詹姆士艾洛伊《黑色大理花》的貪污黑暗,或雫井脩介《謹告犯人》的權勢鬥爭,《羅蘋計畫》一書中的警察角色,則呈現出良性競爭的面貌。雖說免不了相互鄙視搶功;但只要能夠破案,大夥兒倒還是和樂融融。甚至就連書中所描述的不良少年,比起其他作品乃至於現實社會,都要來得純真與溫和許多(不過這也有可能是考慮到事件發生年代的結果)。
也因此,在《羅蘋計畫》整本作品中,無論案情呈現如何的變化,卻也能夠因為角色的心態描述,而使故事調子趨於和緩,並在嫌疑犯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巧妙營造出某種溫和的緊湊感。
而這點,正是《羅蘋計畫》最讓我喜歡的部分。讓人抱持著輕鬆的心情閱讀,卻仍在不知不覺中,一口氣讀完全書,閱讀行為中最為純粹的樂趣,大概也正像如此吧。
PS.在查了一些資料後才發現,雖說《羅蘋計畫》是2005年才以單行本之姿發行的作品,但其實卻是橫山秀夫在1991年時,得到三多利推理小說大獎佳作的處女作。雖然之前早就聽過他的名字,但首次閱讀便很巧地接觸到被日本出版社宣傳為「夢幻處女作」的本書,也因此讓我對橫山秀夫開始產生了興趣。看來改天得要再找他的其他作品來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