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牙齒這傢伙是有靈性的吧？好像一段時間不注意它，它就開始夭飽吵了，小孩的牙齒就是這樣，在將近半年前的洗牙補牙之後，右邊的下臼齒變得有些蹊蹺……

就是前陣子咩，吃午餐時，一口熱湯進了嘴邊，好像有人拿了把利刃在右下臼齒輕輕劃了一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小孩張口停筷啊了好一陣子，啊啊啊，咦？好像是錯覺，繼續吃第二口，哇哇哇，又劃了第二刀，是牙齒過敏嗎？小孩用舌頭小心翼翼地將食物挪到左邊，試咬了幾下，一切無恙，那麼索性就左邊的牙齒吃東西吧！

第二天，不知不覺將食物移到右邊牙齒，結果又來一刀，小孩再次停口，這樣張嘴不動也不是辦法，索性再用力一咬，咦？又沒事兒了。雖說如此，但還是不敢放肆讓右邊牙齒咬太多食物，最近口腔多變化，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三天不得了了，右側一排臼齒不約而同地痛了起來，小孩想起念國小時節奏樂隊裡的木琴，同學拿著頂著木球的小木棒，咚咚咚地敲著木琴，如今小孩的牙就像木琴，一群小人兒拿著百十支木棒使盡吃奶力氣叮叮咚咚搥打著木琴，疼痛舖天蓋地拔山倒樹而來。

小孩想起一直想去員林新開的經典牙科看看，心想不如就趁這次機會去打探一下好了，沒想到趨前一問，診所竟在裝修，而且醫師還出國了，要到下禮拜一才回國看診，小孩噙著淚問日光姊，員林哪家牙科診所風評好：

「姊，妳知道有什麼不錯的牙醫診所嗎？我不想去王最讚牙科，那個醫生好粗魯哦！」而且看牙還不戴手套，不知道這樣的壞習慣改了沒有？

說來奇怪，日光姊雖是一副三脯身體，但牙齒一向安好，鮮少上牙科報到，她沈吟道：「呃……聽說◎◎鞋店附近的吳第一牙科不錯。」日光姊畫起了極不明確的醜陋地圖，用筆指著塗鴉說：「就是這裡。」

小孩按圖索驥來到◎◎鞋店附近的十字路口，左看右瞧不見有什麼吳第一牙科，來回幾趟後，發現有一家──「無敵一」牙醫診所，喵的～這個日光姊，到底要記錯幾次事情啊！

進了診所，兩位醫師和兩位護士都在忙，只有一位老伯伯望著電視發呆，小孩進來大半天了，完全沒人來招呼小孩，護士小姐大概以為小孩是預約的客人，所以才沒搭理，可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小孩鼓起勇氣往裡頭喊了一聲：「小姐，我是初診！」

護士小姐抬眼看了我一下，繼續做事，小孩只好再接話：「初診要先填資料后？」猶原沒反應，好奇怪的牙醫診所。小孩索性自己坐下來填資料，正要拿起桌上的原子筆，護士小姐不知何時出現了，飛快將小孩手上的筆一把搶了過去：「這支筆不能用！」

小孩困惑地看著她：「啊？」這……這支筆有那麼貴重嗎？在護士小姐握緊的掌間隱約看到馬英九的臉蛋，………，………，………，所以，現在是怎樣？要繼續這樣相對無語下去嗎？「呃，那個小姐，基本上，是要有筆才能寫初診單的。」說完小孩發現一旁有個筆筒，直到小孩伸手取出原子筆，才聽見護士小姐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填好資料，護士小姐又不見了，坐在電視前的老伯伯和剛進門的歐巴桑，看起來好像要等很久的樣子，小孩突然很想落跑，但隱隱作痛的牙齒，讓小孩不敢輕舉妄動，等待出乎意外地沒有太久，小孩很快地坐上了治療躺椅，頭髮有些灰白的牙醫師讀著病歷表：「哦？妳是山東人啊？我也是山東人耶！」

「是哦？那真是巧。」太好了，老鄉，小孩的牙就拜託你了。

「山東濰縣是在哪裡？」醫生接著問。

「不知道。」小孩比較想回答牙痛在哪裡。

「哦？是靠海那一帶嗎？」醫生對地理問題顯然有相當濃厚的興趣。

「醫生，我這邊的後臼齒都在痛，我搞不清楚是哪一顆？」我們可以快點討論牙齒的事嗎？

「那怎麼辦？」醫生思考著。這種問題不都是病患在問醫生的嗎？

小孩想起常去的台北牙醫診所醫生總是耐心地在小孩的牙上一顆顆輕輕敲打，確定是哪一顆才動手修理，難道這邊的牙醫就不能這樣嗎？「我以前看的牙醫會幫我照各種角度的X片……」小孩怯怯地提醒了一下。

醫生像想起了某事，叫來護士小姐幫小孩照X光，進到小小的X室，小孩坐在椅子上等待，護士小姐打量著機器，到處翻翻找找：「這台跟我們那台不一樣……」正嘟嚷著，醫生突然探進頭來：「她怎麼坐在椅子上？」這……難道不能坐在椅子上？小孩趕緊起立站好！

「坐下坐下，沒關係，我先研究一下該怎麼用這台機器。」護士小姐上看下看，又拿出不少傢私頭放上擺下的，這才搞定：「好了，小姐，妳站到這裡來，下巴擺到這裡。」小孩趨前一站，掂起腳跟把頭往機器洞口一伸下巴一放，「小姐，不要掂腳跟，放自然！」機器往下移，小孩的頭跟著被往下拉，「小姐，不要彎腰，放自然！」護士小姐，我們都知道自然就是美，可是你能不能趕快讓小孩美起來？

照好了X光，電子檔傳到治療躺椅前的螢幕，山東醫生皺起眉頭觀望許久：「小姐，妳到底哪顆牙有問題？白白的這是什麼？」醫生，這個問題小孩比較想問你。山東醫生在螢幕前細看了數分鐘始終下不了判斷，引起了院長的注意，院長趨前一瞧：「你要用滑鼠按這裡，再放大，白白的是補牙，這個是抽過神經的，這個假牙……」等一下！也就是說，山東醫生，原來你不會看電腦片子？喵…喵的～小孩好想直接就躺下睡著好了！

本想親自出馬的院長突然被叫了出去，是兩位想募款的阿姨，雙方都很客氣，但某方不想出錢，談判沒結束的跡象，小孩只好說：「醫生，不然你先幫我洗牙好了。」「好吧。」話一出口，掛號台前的護士小姐馬上出聲：「小姐，健保規定半年只能洗一次牙，妳距離上次洗牙還沒超過半年。」喵的～那現在是要怎樣？

「我先幫妳看看好了。」山東醫生拿起工具把痛牙清乾淨，擦上藥水，「那就這樣了。」山東醫生擦擦額頭的汗道。這樣是怎樣？牙還是在痛啊！出了無敵一牙科，小孩忍著牙痛回到日光姊的店，報告一切經過，石老師一聽，自告奮勇要幫小孩搞定牙痛：「只要在它附近的穴位和神經給它做一做，保證妳一百年都不會再痛了！」是的，小孩相信，現在店裡所有人一百年後什麼都不會痛了！

接著要小孩坐在小凳子歪著頭靠在美容床上，用能量棒尖頭端在牙齒及耳朵下巴周圍點按壓揉，小孩發出殺豬般的哀嚎，當下立刻想逃出店外，沒想到日光姊、小霞全體將小孩按住：「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小孩忍耐了很久，眼淚鼻涕爆噴，直到苦刑結束，小孩幾乎要攤在地上。

「怎麼樣？還痛不痛？」石老師笑嘻嘻地問。

「啊…？」小孩還在昏迷狀態，稍稍有口水滴在手背的感覺。

小孩點點頭，無法說話，在店裡坐了好久，慢慢靜下來之後，拿起背包：「阿八，我累了，先回去了。」眾人聞言都開心地跟小孩說再見，然後繼續聊天。（對了，現在日光姊叫石老師老爸，小孩叫石老師閩南語的阿爸）

為什麼要回去呢？當然不是因為夜黑風高野風朔大，而是，小孩要再去找一家牙科，因為牙，比之前更痛了～～～～～～～～～>O<

家附近的兩家牙科都已經打烊，唯一唯一還營業的竟然只有──王最讚牙科！王最讚，天下之大，竟然只有你能救小孩？王最讚依舊是不戴手套，鑽牙的快狠又不太準的功力比起從前有過之無不及，淚光中小孩依稀可以感到王最讚的快樂，小孩想起了于右任說的話：讓人高興總是件好事。

從天光補到天黑，從下午搞到晚上，神經抽掉了，蛀牙補好了，王最讚，你，果然是最讚的！

 

本圖出自彎彎部落格，特此致謝，阿里嘎豆！^_^ 

附記，我知道這圖有點不夠貼切，可是我想在新的一年裡，有一張開心的圖，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