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論在上海或台北,當一名上班族,午餐總是很麻煩,尤其當你在同一家公司待超過五年,附近大小餐館都吃厭了的時候。這個問題,我也有,但不嚴重。每當繞街三匝,無飯可吃時,我總會去找腳踏車廚娘。
「腳踏車廚娘」是一家店,專門賣斯里蘭卡咖哩飯——沒錯,不是印度咖哩、不是泰國咖哩,就是斯里蘭卡,印度半島南方,古名叫「錫蘭」的咖哩飯。我曾問過老闆,也就是腳踏車廚娘許雅紅,斯里蘭卡咖哩跟印度的有何不同?「比較清淡,不會那麼濃烈。」這是內行人的說法,至於顧客如我,老實說,沒啥概念,只是覺得栗子豬肉、鳳梨雞肉、百香果南瓜、馬鈴薯蘋果、紅扁豆蔬菜……等內容的咖哩飯,很好吃,不膩就是了。
腳踏車廚娘的店,名為Sour Time,店面很小,卻很有個性,窗明几淨,甚至還有一架書,裡面擺滿了藝術、文學,還有表演藝術的書籍,讓人拿看。這些書,都是雅紅讀過的,因為平常賣咖哩飯之外,她還有個身份,就是小劇場演員。大學時代起,她便參與各種舞台演出,台灣小劇場圈裡,到處可看到這名身材嬌小,愛綁頭巾,活力充沛的女孩身影。這幾年,她格外熱衷「帳篷劇」演出。所謂「帳篷劇」,是指在合適的空地上,搭起帳篷表演的戲劇形式。這種「野台」,充滿了自由,也是真正能夠走入社區,擁抱普羅大眾的表演形式。
全世界的小劇場工作者,大概都是些充滿理想與夢想的左翼份子,總得在兼職/自願性失業/不穩定的生活條件裡掙扎前進。對於這種「苦行」,雅紅似乎天生適合,常能隨緣找出樂趣來。2004年的秋天,她到日本參加著名帳篷劇團「野戰之月」的演出,因緣結識了一名逃跑的斯里蘭卡外籍勞工,從他那裡學會了斯里蘭卡咖哩的煮法與竅門。回到台灣後,不停試煮,大家都說好吃。某天,她經過古亭捷運站,發現有人在賣便當(盒餐)。回家後,突發奇想,買了個菜籃,騎著腳踏車,每天中午也到捷運站擺攤賣起便當來了。由於手藝確有獨到之處,口碑很快傳了出去,「腳踏車廚娘」成了網路上一個傳奇名字,許多識與不識的網友獻策,幫忙DIY粉刷布置,最後竟開成了店。
開店那天,門庭若市,卻成了一場災難,許多人等了將近一個小時,都還沒能吃到傳說中的美食,不免抱怨連連。經驗不足當然是原因,更主要的是,廚娘堅持每道菜都要現煮現做,不肯事先煮好擺著,顧客上門再加熱就好了。說到底,還是左派性格作祟,為人民服務,要實事求是,不能打折扣哪。
台北的大街很資本主義,但小巷裡,偶爾也能看到社會主義的裙角飄揚。白天努力賣咖哩飯,晚上用心演奏手風琴、演戲號召革命,週末走上街頭,聲援痲瘋病人弱勢團體。腳踏車廚娘活得很認真,台北也因此讓人覺得還有些美麗!(080502。攝影/楊雅棠)
‧Sour Time 腳踏車廚娘日記: http://blog.xuite.net/sourtime/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