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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3, 2008
文學獎與創作力
果子離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6:35:55
焦桐為鍾怡雯《垂釣睡眠》寫序,提到鍾怡得獎無數,但該贊美的不是這件事,而是鍾怡雯「在參與這麼多文學賽事之餘,還能保持豐沛的創作力,持續發表,量與質俱佳。」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焦桐表示,「許多年輕人每年剛好寫了足敷徵文比賽的作品,卻鮮見其他作品發表,好像文學創作的目的只是得獎。」
相對之下,鍾怡雯就令人敬佩多了。
專為參賽而寫作的事,不是現在年輕人而已,當聯合報開辦小說獎以來,就有年輕作者這麼做而遭垢病,幾十年下來,風氣不變,總有一些(只是一些)人這樣。
然而我們又如何得知這些或這位作者只為參賽而寫作呢?就憑平日未有作品發表?這是不公平的。未發表原因很多,最現實的因素可能是:寫了,但無處發表。我說的是在未有網路之前的時代,也就是兩大報副刊呼風喚雨的時代。那時候新人出頭何其困難?即使得過獎,次數不多,獎項不大,位階還是比不上知名的、資深的、和主編交情匪淺的大作家,因此發表作品,尤其長篇作品,倍增困難。一些作者只能靠參賽取得發表機會,因此指責某位作者「每年剛好寫了足敷徵文比賽的作品,卻鮮見其他作品發表」,很容易走火誤傷。
現在呢,情形好不到哪裡到。會參加文學獎,不全是為了獎金而已,也有被肯定的榮耀。不只參賽者,包括評審。文學獎的評審紀錄,往往在傳遞教寫作的技巧之餘,也反映文壇主流的意見。當然也洩露了評審者的品味、品格和學養,許多人是當了評審,我們才知道此公那麼爛。但評審還是多數人愛當,那是一種位階,表示德高望重,好比召集人之類的頭銜,被搶破頭。參賽得獎也是一種肯定,證明至少能寫,不是自己寫爽而已。
【附錄】 推薦序:想像之狐,擬貓之筆──序鍾怡雯《垂釣睡眠》/焦桐
一九九七年的台灣文壇,鍾怡雯無疑是備受矚目的散文選手,她不但同時勇奪難度相當高的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的散文首獎,也在這一年獲得華航旅行文學獎、梁實秋散文獎,和馬來西亞星洲日報文學獎散文推薦獎。
中國時報、聯合報文學獎之所以備受重視,跟社會體質、作品出版管道有關。缺乏知名度的年輕人想要在文壇露臉,委實困難重重,兩報副刊的版面又非常擁擠,一個新進作家想讓自己的名字經常出現於兩報副刊不容易。因此文學獎的得獎就是一條捷徑,是文藝青年一夕成名的捷徑。我曾在一篇論文裡指出:台灣這些文學獎的存在,尤其是影響力最廣泛深遠的兩報文學獎,具現為一種權力位階的生產,評審被世俗化為德高望重者,參賽者被世俗化為有待提攜的後進──只有獲獎者才能靠那名聲晉升位階,甚至轉而擔任評審,獲獎者的名聲不是孤立的榮譽或金錢利益,它通過媒體的權力操作,取得某一種合法性的位階。這種尊卑關係在每一次的文學獎活動中重複生產出來。換一個角度看,在徵文比賽中,得獎者對落選者而言也是有權力的;得獎者的權力表現為一種無意圖的影響(unintended influence),影響後來再參賽者的寫作手段。
長期以來因為有機會主辦、評審文學獎,我知道許多年輕人每年剛好寫了足敷徵文比賽的作品,卻鮮見其他作品發表,好像文學創作的目的只是得獎。這幾年,台灣重要的文學獎徵文,鍾怡雯幾乎無役不與、攻無不克,她的文學成績和聲名,早已不是等待提攜的「文壇新秀」。令人敬佩的,並非她囊括了多少散文獎項的成績,而是在參與這麼多文學賽事之餘,還能保持豐沛的創作力,持續發表,量與質俱佳。我知道她是一個用功讀書的寫手,參賽之於她,顯然希望能保持選手身分,那是一種勇於跟其他寫手同台競技的運動精神,一種保持高度創作警覺的自省能力。據我多年來對台灣文學生態的觀察,這樣認真思索、仔細創作的人才恐怕是值得嚴加保護的稀有種了。……..(以下略)
<想像之狐,擬貓之筆>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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