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生命

像一叢玫瑰

有花也有刺

也許刺比花多

對她來說

如果她還在，今年48歲，也就是說她已經逝世了22年，那年，她才26歲──她就是翁美玲。

第一次認識她是中視繼風靡全台的楚留香之後播出的〈十三妹〉，女主角是黃杏秀，男主角是任達華，翁美玲飾演一個逃出皇宮的雙格格，俏皮可人，這是她的處女作，一鳴驚人。

而讓她成為家喻戶曉的就是黃蓉這個角色，真的，再也沒有人像她能如此生動詮釋金庸筆下古靈精怪的黃蓉了，活脫就是她，並不是在演戲。

當時，因為楚留香在台灣掀起港劇旋風，三台為了平衡收視率也為了不讓一台獨佔雄風，因此定了一個規矩：每台輪流播出兩齣港劇，同時，錄影帶店推出一部部無線電視台的劇集。

我看了每一齣翁美玲主演的電視劇：和鄭少秋一起主演的時裝片〈夾心人〉、在〈決戰玄武門〉中被李世民犧牲的秦惜惜、死而復活的〈天師執位〉、以及新版的〈楚留香之蝙蝠傳奇〉，她和苗僑偉成了螢幕最佳情侶；她最後遺作〈挑戰〉，則是和在〈色戒〉中露蛋蛋的梁朝偉合演的。

很驚人，雖然時間過了二十幾年，我也不常想起她，但一回想起來還是如數家珍。不知情的看倌可能納悶怎會豆蔻年華撒手人寰呢？一切都是「情」字捉弄人。

話說當年她的男友就是五虎將之一的湯鎮業，說是湯移情別戀，翁美玲憤而開瓦斯自殺。總之，她跟阮玲玉一樣留下許多撲朔迷離的謎，而湯鎮業也因為她的死受到廣大影迷的指責在影壇一厥不振，逐漸消失。

只能說紅顏薄命。

從小學開始看她的電視劇，一路到國中，房間貼的都是她的海報，當年很流行港星的照片，還要護貝哦，一張十元，零用錢有限的我，豪氣的一張一張收集，雖然不在香港，但是死忠的擁護她。

那天放學回家，突聞她的驟世，時間久遠，已經記不得細節，只記得自己難過久久，常常想到她就一直哭，鎮日昏昏沉沉的，在學校上課也魂不守舍的，少不經事的我怎麼也不理解她為什麼要自殺，只能以購買商人趁勢推出的紀念刊，來聊慰鬱悶的心。

是不是老了？常常記不得前一分鐘、昨天發生的事，但二十幾年前看過的戲過目不忘，每一個畫面，每一句對白，歷歷在目──黃蓉最喜歡把玩她兩根小辮子──無數多的後生晚輩總愛模仿翁美玲這招牌動作，可能先入為主吧，總覺得沒有人像她如此自然，毫不造作。

不掐指一算，不覺時光溜逝。22年，剛出生的嬰孩也大學畢業了，我都成家立業了，22年，八千多個日子，恍如隔世。可是她的巧笑倩兮，依舊迷人，這就是人說的「音容『宛』在」吧！

寫這篇文章追憶翁美玲時，窗戶射入一束陽光照著飛舞的塵埃，彷彿天使的圈圈。「因為死亡並非裂縫，所以地球沒有漏水。」生與死其實是緊密連結的，但凡人看不透，悟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