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是個酗咖啡者嗎?
-以後結構主義為咖啡機,以眾相片為咖啡豆的《明室》
顧蕙倩
巴特真的是個因了解攝影而討論攝影本質的人嗎?
巴特受到刺點的究竟是一張一張的相片「作品」,還是一次一次那走進「文本」的「此曾在」的「我」呢?
或許,我們也可以這樣問,以「後結構主義」為咖啡機,以眾相片為咖啡豆,一字一字沖泡完成的《明室》,讓巴特成為一個充滿咖啡香的咖啡癮者。
但是,巴特真的是一個酗咖啡者嗎?
如果真的一定要回答這個問題,基本上它需要思考以下幾個問題,並且找到一些參考的資料,以協助這些問題的佐證與思考:
1. 巴特是否真有其人?
2. 巴特在作品中曾紀錄自己是個酗咖啡者。
3. 閱讀巴特的文本,我們可以在他眾多的符旨裡,重新寫出「巴特真的是個酗咖啡者」的符徵。
4. 解構巴特的文本,我們可以發現他對社會現象、美學領域、攝影藝術、語言文學等的思維建構,其實不外乎皆來自於他對「咖啡豆」的耽溺與想像。
讓我們先從巴特自己的書寫閱讀談起吧。(這就又要歸結於巴特自己的話語了:「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個作家,這中間不含有價值判斷意味,不是榮幸問題,而是職業性的工作問題。我現在很高興注意到長久以來我的社會形象已經從批評家轉變為作家。過去一些年來我的寫作方向大約也多少有這樣的傾向」[1]。
巴特說:「我自己即跟著在逐漸自行分解:我滑動、我攀附、我驅動。」[2],他又說:『我有一個消化身體,我有一個想嘔吐的身體,我還有一個患偏頭痛的身體,然後是:肉慾的、肌肉的(作家的手)、體液的,以及特別是情感的身體。』[3],《明室》一書裡他則說:「我的身子對攝影有何認識?」[4]
根據以上文字,巴特既然能夠書寫,且能夠以「我」之名書寫「我的身體」,基本上,他,會是一個存在於世間的個體,而且,起因於他的身體在他書寫的場域裡一直是一個存在的,且時常被討論的個體。
但是,在〈我的身體不存在……〉一段中他則寫道:「我的身體通常只在兩種狀況下存在:偏頭痛和肉慾。……偏頭痛(我不太正確地稱它為單純的頭痛)和肉慾的樂趣只是體內聯覺,提醒我身體的存在,基本上不會因為任何危險而帶來榮耀:我身體對自身呈顯的戲劇性頗弱。」[5],似乎「感受」身體的存在與否,只與偏頭痛和肉慾的產生有關。如果正在看照片的他,或是酗咖啡的他,無法因此而感受到偏頭痛或是肉慾的話,是不是他的身體也無法感受到本質存在的事實呢?
還好,他寫道:「身為觀看者,我對攝影只有『情感』方面的興趣;我希望探討這個現象,不以問題(論題)討論之,而以傷口看待之:我看見,我感覺,故我注意,我觀察,我思考」[6],我們可以了解,身為觀看者的他,雖然並沒有因為「攝影」而使他產生偏頭痛,或是肉慾的體內聯覺,他的看見、感覺、注意、觀察、思考,讓他看到的是他個人的傷口,是「弄混了真實(「此曾在。」)和真諦(「即是此!」)」[7],是「從攝影(某些相片)激起的愛情,傳來的是另一種聲音,其名稱很奇怪地已過時了:悲憫」[8],使我們了解,「攝影」的模擬和複製能力,不至於使他開始關心「身體」以外的技術,「攝影」之於他,也不會是「攝影的歷史」的探索,更不會是「攝影的社會學或美學」,而「毋寧是一本有關攝影現象學的書」[9],
攝影,無法使巴特「著眼於攝影者之攝影的大眾。我只能討論另外兩種經驗:被觀看者的經驗與觀看者的經驗」[10],因為他不曾體驗過身為一個「操作者」,便無從討論,他真是個充滿咖啡香的咖啡癮者,但是,他只能啜飲別人煮好的咖啡,卻無法明瞭、也刻意忽略了其實不同的調製者,其泡出來的咖啡當然「氣質」不會相同,豆子重要,時間重要,癮者的品味重要,那調煮咖啡者的手藝對「這不可名狀之物,即為氣質」[11]之掌握亦不宜忽視之。
解構批評的策略是顯示文本如何逐漸使自身主宰性的邏輯體系陷於困窘 境地巴特的主題始終是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