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長在處理完了京都附近的宗教勢力比叡山這個心腹大患之後,信長開始對不安分的將軍義昭下手。在回到京都之後,信長對義昭提出了「十七條異見書」。書中主要的內容,是信長要求義昭禁止私自與其他大名聯絡,而且提出任何書類時,都需要信長背書。簡單說,就是要求義昭「乖乖地當你的傀儡」。
對義昭來說,這當然是個充滿屈辱的要求。但是形勢比人強,義昭只好乖乖簽字。但是這個「不安分」的將軍,立刻又幫信長找來了生涯另一個強敵──
人稱「甲斐之虎」,擁有戰國時代最強騎兵軍團的武田信玄。
武田信玄的根據地甲斐在今天的日本山梨縣一帶,由於地處山間,所以在戰國時代最著名的民政家信玄的領導下,甲斐發展出了至今日本仍引以為傲的農業土木技術。但是由於武田家的背後是戰國的另一強雄上杉謙信,所以在兩雄互相牽制之下,武田家一直沒有達成上京的大業。而現在,在將軍義昭與信玄互通有無之後,信玄決定帶領大軍,上京和信長一決雌雄。而義昭的如意算盤,則是在武田軍大軍攻來之際,自己舉兵呼應,給信長來個前後夾擊,一舉收拾這個可惡的逆臣。
信長的確大為恐慌。因為信玄手下的是號稱戰國最強的騎兵軍團,而信玄本身愛讀孫子兵法,由孫子書中取名句「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作為武田家軍旗,是個老謀深算的名將。如果正面衝突,信長的確勝算極小。
信玄發動「上洛軍」之後,其大軍經過了信長同盟者的德川家康領地。但是信玄的目標是在以最短時間上京和信長對決,於是在經過了家康城池之際竟然「過門不入」,對德川軍視而不見。而家康的臣子們也認為「敵鋒不可掠」,如果信玄直接通過,那麼可以不和戰國最強的軍團作戰是最好的。但是家康聽完報告後大怒:
「敵人經過自己門前而不出戰,對武士來說是最大的恥辱。而且對方的目標是我們的同盟者信長公。如果不和武田家一戰,我們有什麼臉見信長公?」於是帶領大軍,向信玄軍團挑戰。
德川家手下的三河軍團,號稱日本東海地方最強的軍團。而信長的部隊,也同為東海地方出身。也就是說,家康的部隊強於信長的軍團。這個「東海最強」的軍團,在和信玄軍團交戰之後,可以說是「一碰即碎」般地大敗,武田家的騎馬軍團,像是用蒼蠅拍打蒼蠅一樣,把德川家打了個稀爛。
那麼,如果信長和武田家交鋒,結果應該很明顯了。
但是,這裏不能不說信長的確是個時代的幸運兒。在京都就在眼前的旅程中,武田信玄卻不幸病逝。而智將信玄也深知武田家沒有了自己就像失去了龍骨的大船,所以下令在死後三年之內都得保守「信玄身故」這個秘密,而大軍就這樣折返根據地。
這麼一來,倒楣的就是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信玄身上的將軍義昭了。失去武田軍這個強大奧援之後,帶領著少數軍勢在京都發難的義昭,被信長軍輕鬆地擺平。而至今再怎麼樣和信長唱反調,都還僅只是在背後操作策略的義昭,這次公開舉兵「造反」(其實這個說法有點問題,因為就幕府的武家秩序來講的話,將軍是最高的權力中心,最高權力討伐理論上為其臣下的信長,何反之有),是怎麼說都不能原諒的。兵敗之後的義昭,被信長追放趕出京都。室町幕府兩百三十五年的歷史,正式打上了休止符。
被「信長包圍網」搞了個灰頭土臉的信長,開始他重振聲威的一連串行動。首先,信長發兵消滅了和自己作對到底的朝倉家。而後不久,馬上又出兵消滅了背叛自己的妹婿淺井長政。而一直威脅京都的四國三好家,則在義昭發兵造反的同時,被信長部下一併消滅。在反信長勢力被一一擊破之後,原本把信長稱為「佛敵」的本願寺,也獻上了珍貴的茶器求和。當時的茶器,可是具有匹敵一國一城的無價至寶。
在採用「個個擊破」的戰術之後,信長終於擺脫了對他來說最痛苦的三年。信長包圍網的成員一一瓦解,而讓他最苦惱的一向宗佛教徒,也主動向他求和。在一連串的征討之後,部畿四周已經沒有可以威脅信長的勢力,信長的「天下布武」事業,似乎看來向前邁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