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發現自己有可能罹患了多發性硬化症後,克萊頓便生活在恐懼之中,隨時都在擔心受怕,不知自己何時會真正發病。
而他的醫生也察覺到了這樣的狀況,於是便建議他去找心理醫生聊聊,畢竟無論如何,目前他的病情還無法完全確定,要是因為成日擔心,導致生活大亂,反而只會讓情況更糟。於是,克萊頓聽從了醫生的意見,前去找心理醫生諮詢。
然而,在心理醫生聽完了克萊頓的故事後,卻提出了另一種令克萊頓意想不到的可能解釋。他告訴克萊頓,或許他的狀況並非多發性硬化症,而是轉換性歇斯底里。
轉換性歇斯底里,是病人將心理上的問題轉換為生理上的反應。克萊頓自己也曾在實習時遇過這樣的病患,有人因為歇斯底里,造成了暫時性的喪失視力,甚至他還曾經看過假性妊娠的病例,病患本身有著各式各樣的懷孕狀況,甚至還連陣痛都有,但其實卻根本沒有懷孕。
在剛聽到這樣的可能性時,克萊頓有點難以置信。他不認為自己會有這樣的心理問題,因此不停反駁著心理醫生的論點。只是,心理醫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告訴克萊頓,無論如何,在所有可能的情況裡,轉換性歇斯底里其實已經是最好的可能情況了。
過了一陣子後,其他醫生也不約而同地向克萊頓提出了這樣的可能性,而這樣讓克萊頓開始思考,自己其實是轉換性歇斯底里的可能性。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雖然克萊頓的麻木感依舊,但卻一直沒有出現進一步的病徵,於是,克萊頓才總算願意承認,自己當時的確是患了轉換性歇斯底里沒錯。
一直要到這件事情的將近十年以後,克萊頓才有辦法客觀地看待這件往事。他認為,或許轉換性歇斯底里,其實是因為他對於退出醫學界的恐懼。而要他真正提起勇氣離開醫學界,必須得藉由生理上的病況反應,才有辦法付諸實行。
而也由於當時對多發性硬化症所抱持的恐懼,讓他開始不停反問自己,在接下來或許所剩無幾的時間裡,到底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會是什麼?
最後,他所得到的結論並非行醫,也不是身旁所有人寄望他去做的事情。克萊頓只想寫作,要是生命面臨了大限,他希望自己能將時間全部花在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上頭。
於是,克萊頓在從醫學院畢業以後,正式向醫界道別,從此專職創作,創造了《侏羅紀公園》、《旭日東昇》、《恐懼之邦》等等我們耳熟能詳的小說作品,以及《八號房禁區》、《西方世界》、《急診室的春天》等戲劇之作。
而這就是克萊頓的醫學生涯。雖說他不幸於前一陣子辭世,但身為書迷的我不禁認為,對於這樣棄醫從文的決定,他應該從來不曾後悔才是。
至少對於我們這些書迷來說,絕對會是這麼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