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早在克萊頓進醫學院的第一年,在首次解剖屍體的不久後,便曾經心生休學的念頭了。
當時哈佛醫學院有個奇怪的習慣,只要是想休學的學生,就得先去看心理醫生才行。於是,克萊頓只得乖乖的去找哈佛醫學院的心理醫生。在這次與醫生的交談中,克萊頓發現自己的確希望能藉由醫學幫助他人,只是,他並不喜歡那些必須學習的課程,甚至與同學們也處得不好。最後,心理醫生建議他至少等到實習課程開始,真正有過接觸病人的經驗時,再決定是否要休學。
一開始,克萊頓覺得離實習課程還有兩年,實在是太久了;然而心理醫生卻告訴他,若是他在學期中途便休學的話,會留下不好的紀錄,對申請其他科系的研究所也較為不利。在幾經考量之下,克萊頓最後還是決定至少等念完這年再說。而等到第一年結束時,克萊頓開始對學醫有了較為正面的看法,於是在心中告訴自己,得再多嘗試一年看看。
不料,第二年對克萊頓來說,卻顯然更糟了。
克萊頓再度去找那名心理醫生,並告訴他自己對於部分教授上課態度的不滿。他覺得,當時有許多教授的講課水準都十分差勁,他們班上甚至得輪派一名學生將課堂的內容錄音,再抄錄成講義分發給每個同學,然後大家就得反覆聽著錄音帶,嘗試將那些雜亂的重點整理成筆記,再自行對照教科書,補充教授在課堂上整個跳過沒講的段落。
克萊頓覺得,那些教授在講課前,從來不曾做過事前準備,所有的課程幾乎全是即興演講,讓人難以在其中學習到真正的知識。只是,這回心理醫生再度告訴他,只需要再撐過幾個月,這些課程就會告一段落,而克萊頓也可以一償心願,正式進入到實習的階段,現在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於是,克萊頓就這麼再度被說服了。
升上三年級的克萊頓,開始全天候的臨床輪調實習。一開始原本對外科充滿興趣的他,發現外科醫生對每個病例都十分感興趣的特質,是自己所欠缺的,而他接下來的次選精神科,卻又曾在實習時發生過不好的經驗,而在對自己最感興趣的外科與精神科都夢想破滅的情況下,使得克萊頓又再度心生休學的念頭。
這次心理醫生則告訴他,除了外科與精神科,難道他不該再給其他科目一個機會嗎?畢竟,他不是都已經撐了那麼久了?
於是,克萊頓再度被說服,等到他終於確定沒有任何一科能吸引自己時,四年的醫學院課程已完成了三年半,似乎就更沒有理由休學了。
最後,他還是去找了那名心理醫生,告訴他,自己還是會拿到學位,但是日後將不會從醫。
後來克萊頓回憶起來,發現自己在學校的那段時間裡,由於是靠著以筆名寫驚悚小說維生之故,是以時常在聽病人訴苦時,不自覺地想著要如何將這些人生故事應用在小說中。當然啦,克萊頓自己也很清楚,當你生病去看醫生時,絕對不會希望自己變成他小說裡的一個章節。
所以,克萊頓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資格成為一個醫生,甚至就連自己也不會想找像自己一樣的醫生看病。於是,他選擇離開醫學界,似乎就這麼成為了在所難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