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萊頓在醫學院實習的最後一站,是貝斯以色列醫院的內科病房。十分湊巧的是,在這一次的實習中,病房裡有三分之二的病患,竟然全都是因心臟病而住院。
當時克萊頓已下定決心要在年底時休學,所以決定好好把握機會,多加瞭解病人們的感受。由於大多數心臟病患都是四、五十歲左右的男性,這不僅象徵了老年的即將來臨,也讓他們勢必得要改變自己過往的生活方式。於是克萊頓覺得,要瞭解他們的話,也只有單刀直入的問他們自認為心臟病發的原因,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在問了許多個病人後,克萊頓驚訝的發現,其中沒有任何人提到吸菸、飲食失調或缺乏運動等醫學上的標準答案,反而全都將原因歸咎於生活上的心理因素,例如工作與家庭所帶來的壓力等等。
克萊頓知道,這些答案並不能代表真正的原因,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多少證明了心理因素與疾病有著某種密不可分的關聯。拿腸胃潰瘍的大多數患者來說,他們幾乎都有著暴躁的脾氣,而由於腸胃潰瘍是一種讓人相當不好受的疾病之故,讓有些醫生認為,他們的脾氣之所以暴躁,正是因為疼痛所導致;但相反地,同時也有不少人認為,其中的因果或許正好全然相反。
這樣對於心理因素與身體健康之間的對比,讓克萊頓開始思考,在當年的醫療過程裡,醫生們總是要求病患躺著休息,將所有有助於他們健康的工作,被動式地交付在醫療人員身上。像這樣的作法,是否會不停強化他們無助的念頭,反而忽略了他們自身的心理因素?
然而,要是給了病患過多信心,讓他們誤判自己的身體狀況,因而產生不幸後果,那又該要如何是好?
這個兩難的問題,一直要到克萊頓離開醫界的多年後,才有了自己的一番新體悟。克萊頓覺得,不管生病的原因是出自不好的生活習慣,或是心理層面的因素,只要病患想將責任歸咎於自己,或任何人、事、物上頭,其實對健康本身並無任何幫助可言。與其自怨自艾,抑或怨天尤人,還不如立即認清現實,積極正面地配合治療,這才真正能夠對健康有所幫助。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醫生在病人心中扮演著正確的角色;畢竟,醫生並非巫師,無法保證一定能夠起死回生。醫生這個職業,不過只是專業顧問,可以從旁協助病患康復,而其中真正的關鍵,還是在於病患本身是否能夠坦然面對疾病。
於是,就算克萊頓後來對醫界有所不滿,但他在生病時,仍是十分相信醫生。畢竟,醫生的確能有效的助人一臂之力,而勇於面對自己的生命,才是克萊頓心中,對抗疾病最好,也是最有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