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工人員在例行探訪一名六十六歲的獨居婦人時,發現她昏倒在地上,於是趕緊送到醫院急救。
那名老太太名叫愛蜜麗,送到醫院之後,她足足昏迷了兩天之久,中途接受了大量的靜脈注射,身上還有蝨子。在她昏迷的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探望她,顯然過著十分孤獨的日子。
當她在第三天醒過來時,卻表現出了令人驚訝的一面。
她對醫生們測試她神智清醒的問題全以開玩笑的方式回答,而也正因為如此,醫生們替她安排了精神科會診,精神科醫生認為她的思考邏輯異常,想法怪異,而且對人充滿敵意。由於她入院時身上還有蝨子之故,精神科那裡則診斷她罹患了早期的老人痴呆症。
愛蜜麗與主治醫生提姆相處的並不好,但不知為何,她卻似乎還挺喜歡克萊頓的。在克萊頓多次與她聊天之後,這才知道她的親人早已全部離開人世,她至今未曾結過婚,已經獨居了幾年之久。克萊頓發現,雖然她總是對醫生們提出的問題避而不答,但感覺卻是故意如此;除此之外,她甚至還對藝術與文學方面的知識相當淵博。
然而,提姆與其他醫生對此並不加以考量,只是一昧地認定她得了老年痴呆症,而對愛蜜麗越來越不滿的提姆,甚至還要求替她作更多的檢查。除了在醫學方面的常識外,提姆對其他的一切幾乎一無所知,不管是運動、政治、流行文化等等,他幾乎完全不懂。也不知是否因為如此,提姆對病人總是十分尖酸刻薄,而且十分無禮。
克萊頓在後來回憶起這件事時,覺得提姆其實是個膽小而缺乏自信的人,只能依靠那種欺負他人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自卑心。而當提姆提出要在愛蜜麗的尾椎打上一針,抽取她的骨髓做活組織檢驗時,克萊頓總算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克萊頓覺得這項檢驗根本沒有必要,而且在取骨髓時會十分疼痛;要是愛蜜麗並非無親無故的話,提姆根本就不敢在她身上作這些檢查。
在克萊頓拒絕幫提姆作檢驗後,提姆還是一意孤行地做了;只是,結果就如克萊頓所預測的一樣,愛蜜麗根本就沒有問題。
當第二天早上巡房時,克萊頓發現醫護人員正討論要為愛蜜麗作更多不同種類的檢驗,而克萊頓覺得這些只是他們的偏見,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麼做,加上愛蜜麗已經在醫院裡住了兩個禮拜,精神已經很明顯的開始大受影響,於是克萊頓決定在會議上仗義直言。
克萊頓告訴他們,雖然愛蜜麗的個性古怪,但是身體狀況還算不錯,實在沒有要她非作這些檢查不可,要是愛蜜麗有家屬的話,勢必也早就向醫院抗議了,畢竟,愛蜜麗的狀況其實只需門診觀察即可,實在無須如此大費周章。
然而,其他醫生並不理會克萊頓的建議,只是一意孤行。
後來,克萊頓有一次與愛蜜麗單獨碰面時,愛蜜麗將覺得自己身體沒有問題的感覺告訴了克萊頓,並質疑自己為什麼得要一直住院接受這些根本檢查不出問題的檢驗。於是,克萊頓利用了暗示的方式,告訴愛蜜麗只要她自己堅持,其實可以自行辦好出院手續。
就在當天晚上,克萊頓便從提姆口中聽見了愛蜜麗出院的消息,提姆對此十分生氣,並認為過不了多久,愛蜜麗一定又會被送回醫院,身上還爬滿了蝨子。
兩個月後,克萊頓經過門診部時,被人突然用力撞了一下。回過神後,克萊頓才發現撞他的是一名十分優雅的女士。
要不是那位女士自己報上姓名,克萊頓簡直就沒發現到,原來她正是兩個月前出院的愛蜜麗。克萊頓與她聊了一會兒,這才知道愛蜜麗在一九二零年代屬於叛逆而獨立,富有藝術氣息的一群女性圈子,也正因為她的個性,這才會在講話時如此狂放,對藝術圈子如此了解。
而這時,愛蜜麗的狀況已比住院時要來得好上許多,也正是這一次的經歷,讓克萊頓再度體認到醫界部份人士對於病人身份地位、以及自以為是的偏見,進而警惕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