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波士頓產科醫院,一向都是哈佛醫學生覺得最無趣的實習醫院。但克萊頓顯然是少數的例外。他不但與其他學生不同,反而還對這次的實習充滿期待,希望自己最好還能實際協助接生幾個寶寶。
但第一天到達波士頓產科醫院的克萊頓,卻馬上為眼前所見的一切,感到驚訝無比。由於其他醫院在當時幾乎都沒有經營產科,於是波士頓產科醫院可說是人滿為患,幾乎每間病房裡,全部都擠滿了孕婦。
一開始克萊頓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其中有不少孕婦平時都是一副雍容華貴的樣子,全身上下打點得整整齊齊。但現在就在克萊頓眼前的,卻是她們幾近全然失控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無意闖進別人家中,看見了某些不該看的事情一樣。
之後,克萊頓隨著住院醫師到了收容中途之家那些未婚媽媽的病房時,這才發現情況比他想得更糟。住院醫師表示,當醫生的得要特別留意那裡的護士,要是一個不留神,那些護士可能根本不會給那裡的病人任何止痛劑,彷彿是想懲罰她們似的。克萊頓對此表示難以置信,不免覺得這簡直就像是但丁《神曲》中的煉獄一樣。
後來,克萊頓隨著住院醫師走進病房。病房裡只有一名護士,裡頭總共有四、五名少女正在獨自與子宮收縮對抗。其中有些女孩對於自己只能獨自面對生產一事,表情顯得十分驚恐,於是克萊頓就這麼留在那裡,陪伴在她們身旁。
克萊頓跟一個名叫黛比的紅髮女孩聊得十分開心,黛比告訴克萊頓關於她懷孕後的許多事情,包括家庭的不諒解,以及在未婚媽媽之家待產的經過等等。她覺得修女們對她們都相當不錯,只是愛唸了一點而已。而在未婚媽媽之家的女孩,大多才十五、六歲,其中還有不少人擔心自己會跟不上學校的課程,就連黛比自己,也要重修一次大二的所有課程。
黛比是個相當認真的女孩,自己在事前已經研讀了許多關於懷孕的書籍,她並告訴克萊頓,大部分的女孩都想留下自己的孩子,而黛比自己也是,只可惜在家人的反對下,勢必無法順心如意。
克萊頓又和病房裡的其他女孩聊了一陣子,大部分的女孩都向他表示,在生下小孩後,她們甚至不想看孩子任何一眼,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怕看見後便會割捨不下。她們一面忍受著肉體上的痛苦,也被情感上的煎熬所折磨。在克萊頓眼裡,這些女孩都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與尊嚴;他也覺得,在與那些平時高雅、現在則不停吼叫的特權病患相比,兩者之間的差異更是天差地遠,全然無法比擬。
沒多久後,克萊頓被請去產房協助生產,讓他總算是一償宿願,也對這樣的經歷感到讚嘆不已。只是當結束後,他再度回到病房時,卻發現黛比已經不在裡頭了。他到了其他病房找過一輪,卻仍是沒看見她,後來才在產房門口遇見住院醫師,並向他詢問起黛比的去向。
然而,住院醫師的回答十分冷漠,他表示自己不認識那個女孩,並在克萊頓進一步形容她的外貌後,回答克萊頓自己從來不曾仔細看過那些女孩的臉。
而也正是如此,讓克萊頓從此十分鄙視波士頓產科醫院,甚至不願意參與輪班。後來,生產過程的變革隨著醫療進步,而有了顯著的改變,隨著時間的過去,波士頓產科醫院最終也還是被時代所淘汰了。
而這樣的經歷,也顯而易見的影響到後來克萊頓的成名力作《死亡手術室》,雖說只有短短一天,但對於作家而言,一本小說的背景似乎就這麼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