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色忘友的天性

文/吳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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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友人大寶若有所思地和我提到近來對「朋友」一詞的看法，明明手機通訊錄裡朋友名單一大串，一到假日卻只能窩在家裡哪兒也不去；稱得上好友的也該有那麼兩三位，可平時壓根兒不會見面，更別提那些泛泛之交了，根本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聽著大寶這麼一提，我才意識到原來不只我一人做如是想，別說放假在家了，就算手機一個星期不開機都不用擔心沒人找不到我，至於偶爾傳來的簡訊聲，哈，很抱歉，十次有九次半叫做垃圾訊息。

恰巧和大學室友儀聊到另一位同學的消息，才知原來同學也遠赴蒙古去了；而前些天又在網路上聊了老半天的社團夥伴玟淋，其實這會兒正在南半球的冰天雪地中。不曉得該說虧得網路的發達便利還是為此感慨，我們竟沒有一點身處兩地的心情，原來很多的朋友在不知不覺間都成了MSN名單上的代號了。

笑說這幾年因為在國外的關係，每回回台總有朋友抱著：「難得回來一次總要見見」的心情，總要約出來見見面聊聊天，但若真的憑良心說，如果我們都在台灣台北，或許一整年也見不到那麼一次。

大寶感嘆地說：「不知是不是年紀的關係，朋友們一個個成家立業，有妻有子，到頭來原來還是只有另一半陪阿。」

要說這叫見色忘友嗎？也不盡然，只能說這是人的本性，又或者該說會陪著你走一生的，也只有家人了。而家人的組成，最早先的不也就是“色”？

出國幾年，常有朋友說要來找我，每回總興高采烈地想著可以帶朋友去哪兒哪兒，可以和朋友天南地北閒扯，可多半時候朋友總不會是“一個人”出國，所以決不會是朋友的另一半多餘，而是我這個“導遊”可有可無。

一開始我會心底偷偷地不平衡，明明是我的朋友，明明說是來找我的，為什麼我變成可有可無的翻譯員外加路人甲？到底是我的朋友見色忘友，還是我這個“友”其實並非自己想像中的重要？

然後有一天我才明白，不是我這個友不重要(否則也不會專程來看我)，也不是朋友們沒有良心，純粹只是看事的角度不同而已。對朋友和另一半而言他們是來度假，是來遊玩，甚者說是婚前蜜月也好，那是“他們”一同出遊的行程，而不是我的；未來如果有可能，有更大的機率是那個另一半陪著我的朋友走完一生，而不是我。

你當然可以說朋友才是一輩子的，情人可能只是短暫，但也未嘗不可說朋友再親也親不過家人。情人有可能變成家人，但朋友永遠只會是朋友。

還記得很多年以前有一位和我同齡的好朋友小欣，由於太熟的緣故，兩家人理所當然的也都認識；那時的小欣有個要好的男友，而我剛好在外一個人住，也因此每回小欣要去住男友家時總告訴家人要來找我；有一回她真的來了，當我正開心可以談心說事話家常時，小欣接到男友的來電，問了一句：「我去找他可以嗎？」當然，我不可能說不。

小欣離開後不可否認地我有種被拋棄的感覺，不能理解怎麼真有這種見色忘友的事，一向秉持著為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的我坐在一個人的房裡，突然覺得很孤單。當下的我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做這種見色忘友的事。

「你只是因為現在沒有男朋友才可以這樣說。」大寶不留情地說著。

我承認。

一直到年歲漸長我才漸漸明白，原來見色忘友只是人類的天性；於是我釋懷了，因為現在連我也不能保證當我真的遇到那個“色”時，是不是也會不小心忘了身旁的朋友。

你一定也有不小心被朋友忽略的時候，一定也會在偶然間成為那個被忘記的朋友，或許你就是那個忘了朋友的人，更或者你根本就是那個誘因的“色”，但無論如何我們都對「見色忘友」這四個字有著或多或少的體認。

「當朋友一個個成家立業後，你才會發現，原來所謂『朋友』也不過就是這樣。」

原來，見色忘友真的只是天性，因為或許有一天你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