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頸

文/吳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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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口譯課時，一位認真又負責的老師特地走到我身邊，要我拿掉耳機，小聲地告訴我我的問題所在。

這該是一件開心都來不及的事，我何其有幸，有一個人願意直言地告訴你你的缺點，不是睜著眼說瞎話，更不是敷衍了事；而我也的確是開心的，開心老師從沒忽視我，更開心某一方面受到肯定，但不知怎的，老師離開後，整堂課的我都無法再專心練習。

老是要認真思考每一句，試圖做到所謂完美，但試問哪一個演講者能讓同步口譯員有時間思考？而哪一個優秀的同步口譯員不是藉由不斷地練習精進？耳機裡傳來的言語明明是熟悉的，仔細思考過後的我們也理應可以將之轉換為最適切的語言，那為什麼別人做的到的事，我做不到？

時光彷彿回到了多年前做手語翻譯的那段時間。受訓時每回的上台、結業後每次的服務，對我而言無一不是硬著頭皮直上，誰都知道我緊張，也誰都知道我翻得一點也不順，更多的可能是台下的人們有看沒有懂，但明明只要給我時間一定能做到好的，為什麼面臨現場同步口譯時的我，永遠也無法進步？

一直知道自己很容易緊張，也努力克服這壞事的毛病，但到底是天生膽小，還是後天缺乏自信？我的瓶頸卡在那兒，不能進也不能退。

早在選擇這條路前，我就知道終有一天必須面對這樣的問題，容易緊張又羞於人前說話的毛病早非一天兩天造成，但一旦有人真的說出來，反倒益加無所適從。

那堂課後，我受到非常大的打擊，原來我的瓶頸和多年前一樣，一點兒也沒變，而如果始終都只能在原地徘徊，又何必花費如此功夫？這麼多年來花了這麼多的金錢與心血，不能進步的我其實就是一個大退步。

一堂不到兩小時的課，我卻深深體驗到自己的努力原來一直都不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