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境清幽 千迴百轉
日期/97.01.20
文/圖/阿慶
猴子的同伴教訓猴子
新年頭,舊年尾,天色陰沉沉的,連帶的會使人”心”都沉降了下來。往日都是我最早到集合處,今天集合點出現兩個人影,文泉及小蘭,我想,準時的觀念跟年齡好像成反比。
在停車場等候陸續到達的伙伴,還來不及提醒新夥伴孟璋”應注意事項”,從樹上躍下的猴老大已經為他上了一課,點心馬上換猴享用。之後別的遊客亦遭猴搶,然後是一場人猴大戰。侃公出言相勸,我選擇脫離現場,人越是圍觀,戰況將更激烈,沒人看的戲碼,自然沒人繼續演,況且,猴子也需要”牠的同伴”教訓教訓。
柴山進士墓
啟程,預計到柴山中區走走,藍老則預先帶往攔沙壩西側的「進士墓」觀禮。黃荊大道上,這次清秀把躲在棧道下的青竹絲都給”挖”了出來。鑒於今天新夥伴3人,且路程愜意之下,為使夥伴多認識柴山,沿途由藍老、侃公多加解說:那礦區的羅氏鹽膚木,雖水泥覆蓋,仍生命力強盛;綠色隧道植被消長,由原本的血桐、構樹,10餘年後換成了稜果榕優勢生長;攔砂壩的椰子樹,當年是藍老的”退休禮物”。人文、歷史是藍老的”感性時間”,植物則是侃公的強項。
攔砂壩周邊的血桐林,漸漸的看到菲律賓饅頭果,蟲屎參雜其間,過壩體步道的芒果林漸次被血桐、構樹演替掉了。踏上英雄坡,途中的「樹根土坎」現象發達。轉往進士墓之前,那兩根並立的「陸軍、海陸」界標,由文泉述說於民國77年換防的軍事典故。再走,進士墓隱藏在荒湮蔓草中,其墳頂則被闢為「休息區」。一番動手動腳整理,比對俞人姐準備的資料,再加上後續探討,得結論如下:
碑文資料(曾俞人整理)
*此墓座西向東。
*嘉慶葵酉年,嘉慶18年〈西元1813年〉。
*桂月是農曆8月。
*南靖~現地名,前清時屬漳州府。
*碑文中幅全文:「皇清歲進士諡敬肅吳府君墓」。
「歲進士」,是歲貢生的別稱。
「諡」,原自周朝。大凡一個人服務於社會,在他蓋棺論定之後,朝廷依據他一生事跡,給他一
兩個字的評斷,即是「諡號」。
諡號是國家給予的榮典,資格有限,如果條件不符合,是無法得到的。
有些在社會上聲望很高的人,對社會有卓越貢獻,因條件限制仍得不到諡號,因此出現鄉黨或門
生私自給亡者一個諡號,謂之私諡。
*碑文上「敬肅」,是其諡號,非其本名。
墓主功名是「歲貢生」,要得到朝廷的贈諡可能性不大,此處諡號,應是私諡。
『鳳山縣采訪冊』記載,乾隆、嘉慶年代考上歲貢生的名單中,祖籍福建的吳姓歲貢生有兩位:
﹝一﹞乾隆八年〈西元1742年〉葵亥,歲貢,吳際元,福建,縣學。
﹝二﹞嘉慶12年〈西元1807年〉丁卯 年,歲貢,吳志澤,府學,閩籍。
依照墓碑上墓主去世的年份判斷,應是後一位的成分大。
另碑文右幅文字上,僅刻有孝男,
未刻孝孫,故中幅碑文不刻「顯考」。
推測墓主非長壽去世,故更可能是前述歲貢生的第二位,即吳志澤先生。
歲進士資料:(朱訓智整理)
清朝進士分兩種,一為童試及格,當秀才進公學校,逐級升至貢生時,人稱[歲貢]或[貢元]。因每年只有一至二位,為推崇讀書績優.難能可貴,他日必成進士之大器,故尊稱為[歲進士],此非真正的進士,這種進士又稱[官學進士]。
另一種進士,是童試及格,當上秀才進公學校後,讀書若干年(約十年),再參加鄉試並及格當上舉人,再進京趕考殿試,及格者稱[進士]。這類的進士才是真正的[進士],又稱[科舉進士],與官學進士不同。
我曾看過一篇文章說清代在台,官學進士約有二三百餘人,但科舉進士僅三位,故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就是這道理,,因為實在是不容易。
至此了解柴山背山面水(龍目井),2~3百年前是個「風水寶地」,甚受地理師青睞。而當時有能耐來到這樣的地方「建風水」,也需有相當實力,姑且不論當時「盛況」,依目前判,徒留青塚於大地,在時間的洪流下,仍是回歸自然的一抔黃土,惟留花崗岩墓碑上的碑文,供追溯歷史,而那傾圮的「后土」,則訴說著人為的無奈。
轉回好漢坡上攀,路徑厚厚的土層,在經年雨水沖刷下成了深溝。可見,沒了地表植被,等同土地沒了保護。中途的月橘頗大,枝幹可供吊單槓;異葉馬兜鈴的發現,為眾人引發了驚嘆;每個觀察的停頓,都是喘息的良機。一路往盤榕前進,越至稜頂,礁岩、山溝越發達,別於山腰以下的土層堆積。過岩谷接棧道轉往蓮花洞,在山稜頂前進,陰涼的天候實在是山徑散步的良機。
千迴百折小一線天
蓮花洞至雅座中途,在柴山之最的「山菜豆」處,左轉進入深幽祕境,換由侃公領軍,沿途分享他老人家這一區塊的發現;好大的黃藥子的零餘子、小一線天的難得光影、天然裂罅與岩洞,乃至視野良好的觀測所遺跡,路徑在千迴百轉中,迂迴彎繞前進。會發現,是這樣的祕境深幽、景觀良好,也讓私闢休息區特別興盛。
來到雅座,會想起「右為大葉赤榕,左為雀榕」朱哥的囑咐。雅座對聯:「雅景天成春夏秋冬均如畫;客座常滿東西南北皆弟兄」,成了侃公與苦班長打賭背誦的資料,賭注為晚餐,可惜少了個朱哥來當裁判,以至於後續不得知。
轉往柴山西側的軍用道路,假酸漿花正盛,台灣黃毒蛾、基斑毒蛾亦正忙得不可開交,角紋小灰蝶不少,印證侃公說:「這裡的烏面馬數量多。」(烏面馬是角紋小灰蝶食草)動、植物相互依存的演化,已經到了無可切割的地步。
雀榕換新葉、無患子黃葉滿枝頭,九叢葛花繁道路邊,在南台灣四季如春,由不得你不信。選擇從中廣電台左切入大猴洞,上次來時路跡已淹沒,這回------哇!被新開出了一條”康莊大道”直抵大猴洞。
大猴洞頂,那條於民國94年間被鋸的腿粗的菊花木,已然腐朽,其空出的天空,漸次被榕樹的樹冠給遮蔽。走下大猴洞所在的一條龍裂隙,陰冷依舊,廖教官(文泉)不忘秀一下”攀岩技巧”。行至出口處,又見清理出一條新的路徑,那手臂粗的菊花木一段段,見之,如心情一樣沉甸甸的。
最特殊的休息區
彎繞進小徑,在藤蔓的籠罩下前行,證實上回那極粗藤蔓是「華茜草樹」。新見台灣木通、雌黃粉尺蛾,那棵山埔姜算是老朋友。繞出小徑,在「豬舍」休息區小歇,以前這「豬舍」的珊瑚礁岩構造,總讓我讚歎「這休息區很有特色」,今日由文泉解說得知,原來是「豬住的」,難怪!
趁機讓幾個新夥伴自我介紹,並心得分享,如此,可以了解今日行程新夥伴的吸收程度,作為下次活動的修正依據與參考。踏查,隨人員組成與熟識度,略作調整,以期有最大效益。今天的新夥伴3人,有勞藍老沿途多加生態解說,加強了今日活動的強度與深度。
回程,順道進去看一下靜谷亭,「這是柴山最大的俱樂部休息區」,曾作過實際訪問的文泉說。靜谷亭坐落在礁岩谷地,四周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入口處的深谷,則被圍成了「天然廁所」,這也正是休息區因排遺集中,造成環境無法負擔的最大隱憂,當天氣轉熱之後,難保一進來就「味道特殊」了。
續回程,苦班長帶頭去看盤榕東下棧道旁的「特大無患子」,真的很大,分支也多,樹葉則盡枯黃。在此與夥伴分道,我不死心地回頭找尋掉落的鏡頭護罩,雖還是落空,至少已盡力,留下垃圾非我所願。
下山,天空的殷紅雲朵,很難想像早上是那麼的陰霾。心隨境轉是悲,境隨心轉是喜,無法改變天氣,但是我們可以改變心情,柴山踏查又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