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大女兒十歲，收到一張來自赫爾辛基市長的邀請卡，是參加在芬蘭廳 (Finlandia Hall) 由市政府舉辦、市長主持慶祝芬蘭國慶日的舞會 (Independent Gala) 。這個點子與構想，應該是延襲自每年芬蘭國慶日，總統都會邀請上千位重要人士與貴賓出席在總統府舉行的國慶舞會傳統。

這場市長邀請所有赫爾辛基學校十歲孩子們 (芬蘭小學四年級，外國學制五年級) 的「正式」舞會，讓所有赫爾辛基四年級的孩子們在老師的教導下，利用體育課時間學習了至少一個月的各式舞蹈，而舞會當天就分別跳了七種，包括華爾滋，傑夫混合舞、公雞舞、芬蘭舞蹈 (Letkajenkka) 等等。

當然，這類型的芬蘭國慶盛會，可能因各個不同城市的規劃，而有不同的活動安排；並不是每個城市都會有市長邀約的舞會。但就我所知，舞蹈練習在許多芬蘭學校的確是從小學低年級就開始。有一回，我在土庫的一所中、小學校參觀時，校長就說，學校在國慶當天也會有自己的舞會呢。一樣的禮儀與社交活動，就藉著國家慶典的機會，在不同地方上演。

一場舞會，孩子們會有一兩個舞伴，男女生們得先學習牽個小手、互相搭擋跳起華爾滋等等各類舞蹈，可想而知的每個孩子當初在聽說要男女配對搭起來時，是如何的先哇哇叫，啊呀哇啦的百般閃躲。

而又可想而見的，當孩子們在老師們耐心教啊教的漸漸學會了這些舞蹈之後，心中所燃起的男女自然相處，和一股終於和哥哥姊姊一樣「I can do it」的自信，絕對是超乎我們大人的想像！他們後來還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好簡單啊！」，真是讓我們這些小時候沒學過什麼正式國際舞蹈的上一代人，五味雜陳。

一個月前，我去了小女兒的學校訪談，也看了她們班上如何練習跳這些舞蹈，好驚訝這群十歲孩子們的成熟度和男女生們「和平共處」，令人刮目相看。小女兒的老師 Heidi 說：「舞蹈的學習，本來就是我們國家教育綱領的一部份。」我和另外一位來自德國的實習老師羨慕不已，這位德國老師說，我們德國教育中還沒有這部分咧！

因為 Heidi 的一句話，我翻出了自己芬蘭各類書堆中一本關於芬蘭中小學教育的核心課程綱要，的確，舞蹈是體育課程中規定必須教導的一部分；而通常芬蘭學生在高中 (11年級) 時，也會有高中生的正式舞會。

就這樣練了一個多月的舞蹈，赫爾辛基所有四年級孩子們，終有一展身手的機會。十二月四日那天，每個十歲孩子，不分族裔與膚色，男的西裝筆挺，女的裝扮華麗，有的特別梳妝修飾，有的將頭髮挽髻，有的更費心設計搭配。市府出動了好多輛公共巴士，前往各個學校接送這些小小貴賓前來參加市長的酒會。在大廳迎接這些小小佳賓和老師們的，就是市長、副市長和市府教育局局長，以及他們的夫人、先生們。

國慶日前後連續一週的赫爾辛基，陰雨綿綿，而日照時光隨著每天一再遞減的晦暗生命期。但是，舞會當天，對於所有赫爾辛基的十歲孩子來說，可能是成長過程中，一段非常難忘的經驗，與生命中瀰足珍貴的社交初體驗。

室外零度的天候，眾位小美女穿著小禮服，有的連披肩都沒有，在冷颼颼的寒風中，踩踏過泥濘濕滑的大廳外緣，跑進會堂裡。天公雖不作美，但就在一車又一車的巴士，載著一校又一校的紳士淑女們擁進大停車場，想著我家二小姐今年也在其中，不禁在看到她們興高采烈的笑靨與清脆童稚的笑聲中，讓我覺得天再冷，心中也會被那股孩子們的熱烈期盼，以及對於一場難得的盛大舞會熱情所感染，滿心鼓舞。

芬蘭廳內外，擠滿了人潮，只有收到邀請卡的學生、老師、記者、表演者們及工作人員能出席。記得大女兒兩年前說，媽咪，我看市長和官員們，握了成千人的手，握到手鐵定都酸了呢！我們就像電影中的正式酒會一樣，每個人都和主人握手，然後他們會遞上玻璃高腳酒杯裝的紅葡萄汁，配上精緻美味的小蛋糕。大家一齊舉杯慶祝！

大女兒還說，去年舞會有請出 Lordi (芬蘭勁爆重金屬搖滾樂團)到場表演，妹妹今年則是由贏得芬蘭 Finland Idols (芬蘭的「星光大道」歌唱賽)第二名的 Anna Abreu 演出，他們真是太幸福了。

其實，我深深瞭解到小女兒的想法，她等待此時，已足足有兩年之久啦！就看她在家裡穿上姐姐當年的小禮服，梳起一樣的髮型(我也只會這一招啦)，同一雙小小高跟鞋，她心底一定開心的猛嘀咕「哈，總算輪到我了！」

每年此時，十歲年齡的赫爾辛基小男生小女生，以這樣的方式獲得慶祝他們的國家慶典，和自己成長歷程重要關卡的機會。我站在芬蘭廳的高處，不斷的抓機會按下快門，目睹也紀錄這一場年度精彩盛會的入場前奏曲。我不只是以父母的身份，更是以一位文化社會觀察者的心情與角度，記載今日「最佳小主賓們」前往舞會的欣喜雀躍之情。

總有著這麼點感性的我，竟在高處看著孩子、巴士司機與工作人員們一起譜奏出這場人生盛宴時，感動的潸潸落淚。

寫下這篇文章，為兩個女兒的成長經歷，記下她們人生中不可磨滅的一頁。

註：關於國家教育綱領，體育課中的舞蹈

CORE CONTENTS:

Musical and expressive movement, dances.

At the end of grade 4:

The pupil will know how to express themselves through physical activity, and how to move with music or a rhythm.

At the end of Grade 8:

The pupil will demonstrate through their actions that they understand the importance of rhythm in exercise and d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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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北國風情寫於 2007/ 12/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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