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你是怎麼看畫展的？就我自己來說，這事說來其實有些慚愧，雖然先前曾看過幾次畫展，但在面對那些經典名畫時，由於對繪畫實在一竅不通，是以有幾次總是只能在畫前故作姿態，看似正在欣賞其中的筆觸，其實卻什麼也看不懂，著實假掰得很。

　　不過呢，看完這本由卜正民（Timothy Brook）所著的《維梅爾的帽子》後，像我這種缺乏慧心的人，卻也因此找到了另一種欣賞繪畫的方式，進而得以賞析畫中世界，甚至是藉此遙想歷史，由此想來，的確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

　　總而言之，身為知名漢學家的卜正民，在這本《維梅爾的帽子》中，巧妙藉由十七世紀畫家維梅爾數幅畫作的細節作為出發點，逐漸為讀者建立出十七世紀全世界的交流狀況，而我們也經由書裡的描述這才發現，原來世界，早從十七世紀開始，便有著密切連結，而國家與國家間的相互影響，更是超乎對歷史沒有太多研究的讀者（如我）所想像。

　　例如在維梅爾畫作《軍官與面帶笑容的女子》中，卜正民便以畫中軍官的帽子作為起點，介紹了當時荷蘭的時尚流行（對，就是時尚流行，你一點也沒看錯），並由製帽高級材料海狸皮的取得，將筆鋒衍伸至產地的美洲新大陸局勢，並講述了這場以經濟利益為始，進而由歐洲人引爆誘導而成的美洲原住民部落之戰；而全書也就這麼藉由不同的維梅爾畫作中的細節，逐一呈現出全球化的逐漸成形，就連我們所熟知的中國明朝，也同樣在這個過程中，佔有不小的一席之地。有些我們現在想來，或許會覺得荒誕錯置的事情，都曾經在明朝時發生過。例如當時的歐洲，有許多人以收藏中國的瓷器為樂，蔚為風潮的程度，甚至就連荷蘭也有人仿照中國的瓷器販賣；甚至，我們還能見到歐洲人在美洲新大陸與印第安部落打交道時，身穿中國的袍子以示尊榮之意；而反過來說，中國方面，則對歐洲人的穿著打扮不以為意，於是，我們竟然這才發覺，原來在十七世紀時，中國才是全世界所爭相仿效的流行國度，一如現在的巴黎抑或日本，想必就連電視節目《決戰時裝伸展台》的名模辣媽主持人Heidi Klum也無法否認。

　　當然啦，除了這些歷史狀況的描述外，書中也有一個講訴菸草如何風靡全世界的章節，不只能讓人瞭解當時癮君子所造成的狀況（例如當時皇太極發現麾下抽菸抽到為了買菸而將武器賣掉後，立即下令禁菸，而這樣的情形，在當時世界各國時有所聞，就連福建地帶八、九歲的女童，也會隨身攜帶菸管與菸草，而這些，全都是我們在各式各樣的戲劇中絕對看不到的有趣真相），更讓我忍不住要與當今的台灣互做比較一番。

　　當時，抽煙這項行為讓基督教神職人員大為瘋狂，不管是教堂裡外，神父們全都照抽不誤，迫使教皇出面喻令神職人員，不得在教堂內吸菸，就連在門口都不準，若是真的想抽，只能離教堂遠遠的才行。怎樣？這麼說來，想必你也一定想到台灣前陣子開始施行的菸害防治法吧？

　　而這正是《維梅爾的帽子》令人目眩神迷之處，雖然並非小說，卻一樣讓人看得興味盎然，徹底感受到歷史本身的魅力所在，絕對絲毫不亞於任何虛構的創作。

本文原刊戴於樂多新文創專欄，原刊戴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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