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從翻開這本書開始,就讓我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國中時所看的那些推理小說。
其實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就算重翻了一次開頭,也還是難以找出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雖然讀到後頭,還是能大概抓到這是東野什麼時代的作品,但為什麼會從第一頁那還看不出來什麼端倪的開頭便有這種感覺,則是到了現在都還沒有半點頭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切從兇手的自白開始,又或者是「無人島」這個詞給我的某種旅情推理遐想(真奇怪,我想到的竟然不是本格化的暴風雨山莊設定),總之,我從一開始就有一股強烈的八零或九零年代初期的感覺。
於是,就這麼一頁一頁的翻讀,過往的閱讀經驗似乎也隨之甦醒,那樣的感覺與東野後來的作品(也是近期台灣大量出版的作品)截然不同,卻又似乎在某個部份有著連貫的氣息,其實撇開故事本身不說,還挺有趣的就是。
截然不同的部分是,當時的東野,似乎還沒那麼要以彰顯人性的苦痛為己任;女主角在失去愛人之際,並未顯得太過痛苦,也失去了讓人體會為何她會對真相如此執著的動機。不過,由於全書以第一人稱為主,就角色的觀點來看,敘事者有意對自己的感覺避而不談,其實倒也是相當能了解的事。但縱使如此,在那種理應痛苦的故事中所展現出的輕快俐落感,還是讓我不禁有股神奇的感覺,一方面似乎有些疏離,一方面卻又有點親切過頭,就連身為讀者的我在閱讀之際,也時而輕鬆,時而搞不清楚角色的確切心態。
除去以上所說的地方,與現在的東野有所相似的,則是部份的人物塑造。
其實我覺得東野是個對筆下角色十分偏心的作家。他總是毫不遮掩地將主角塑造出最讓人同情的一面,而將造成主角困境的角色一舉打成無藥可救,他也懶得多花筆墨呈現他其餘面向的狀況。於是,在閱讀他的作品之際,雖說善惡的分際有時總是難以界定,但站在主角的觀點而言,誰是真正的壞人這點,則清楚至極(在這裡所說的壞人不見得就是兇手,這點應該看過東野作品的人都能明瞭),讓人一目了然。
而這本《十一字殺人》也是這樣,在最後結局時,留下了東野作品慣常有的一絲遺憾;殺人的不一定是壞人,而壞人要害死人也不一定得親自下手。於是,雖然整體仍是輕快,但就某方面而言,倒也讓人看得出東野早已底定的企圖心。
如果想要感受日本推理小說過往曾擁有的模樣,那麼這本《十一字殺人》自然有著一看的價值,其中無論是人物抑或詭計本身,都有著某種出乎意料的輕快,而這樣原本盛極一時的面貌,時至今日,反而卻成為了某種復古簡潔式的象徵,其中那種「昨日像那東流水,離我遠去不可留」的時代差距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忍不住想拿歌詞來舉例,礙了各位的眼真不好意思),正是我覺得這本書最有趣的地方。
而這樣的感覺屬於私人,每個人是否都會這麼想,那又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