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石田衣良的了解相當有限,過去只看過他的科幻作品《憂鬱塔國》,至於最出名的《池袋西口公園》系列,反倒是一本也沒看過。
而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憂鬱塔國》或是這本《東京娃娃》,其實都大可是當作我選擇了比較不同的角度,認識這名作家與其作品的途徑吧(不過是說,我也不想否認,其實我對《池袋西口公園》實在沒有想翻閱的動力)。
這本《東京娃娃》,以極為冷調的文字,處理出極度漠然的都會疏離感。主角MG在一開始時,像是與世界斷絕了任何關係。雖然他有著交往多年的女友,以及一同奮鬥打拼的同事,但那之間的牽連卻又像是絲毫無法打入MG的內心。而我在看完全書後不免覺得,其實就這個部分來說,就連作者本身,似乎也無法完全釐清角色的個性面貌為何。
一方面,MG不管是在獨處或與女友裕香相處時,都被作者寫的一副好似無人了解自己的態度(這裡也包含了工作有多麼辛苦的方面);然而,一到了公司後,石田衣良卻又讓MG轉了性,言稱MG在公司裡可以完全放鬆,而且還舒服得很。也正是因為如此,故事在MG獨處或是與女主角代利或女友裕香相處時,與MG待在公司裡的氛圍似乎完全不同;當然啦,我們也可以把這樣的感覺視為石田衣良刻意為之,想要營造人在面對社會及面對自己之間的不同面向;但可惜的是,MG偏偏是個不太有自覺的角色,對於所有的一切,他似乎只是承受下來,並認為社會的遊戲規則就是如此。雖然偶爾也有感到懷疑的時候,但其表現卻又窮極被動,在享盡一切好處的同時(不要懷疑,那真的堪稱是一切好處),卻又在心裡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而這樣的舉止只讓我覺得,這傢伙從頭到尾都完全沒意識到,真正有問題的,其實就是他自己,而非別人。
在看著這本《東京娃娃》的同時,我總不免暗暗揣測,石田衣良在寫作時,究竟有沒有事前預定好本作準備專攻的讀者族群。他一方面想營造出文學氣息,同時卻又利用ACG族群或許會感興趣的領域及部分情節(領域指的是遊戲的企劃過程,而且說真的,這部份還挺有趣的;至於情節,則是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誤以為那是隨便就能發生的MG式出神入化超級賽亞人等級性吸引力;更何況,其實ACG愛好者不一定會吃這套),試圖將兩者融合,進而同時吸引雙方。而這樣的做法其實不是不行,只是老實說,石田衣良在這個部分並沒有統合的太過完善,反倒變成只是輕輕碰到,少了足夠深入的刻畫與力度。
而曾經讀過《憂鬱塔國》的我,在看完這本《東京娃娃》後,也不免注意到石田衣良的一大問題。他總是喜歡在整本書的前四分之三,將故事塑造得像是毫無退路,一切終歸朝著毀滅的方向前去。但是只要一到了末段的四分之一,他卻又喪失了將故事推至絕境的勇氣,反而只是讓事件出人意料的輕鬆落幕(真的,這不是開玩笑,相形之下,《東京娃娃》算是還好,《憂鬱塔國》那種才真是虎頭蛇尾,天真到難以置信的地步)。每個角色就這麼得到了各自應有的下場,而那所謂「應有」下場,也與角色個性無關,反倒更像是只要阻礙到主角們奔向美好結局的人物,就勢必會有一個被迫黯然落幕的下場。
於是,縱使他們的戀情看似如此虛擬無機,到了最後,卻還是能擊倒一切。
而這才是在《東京娃娃》一書中,真正最讓我感受到冷漠疏離的部份,而且絕對遠遠超過書中的任何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