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以前,我曾經讀過理查普雷斯頓的非小說作品《伊波拉浩劫》,不過當時因為才國中,對於許多病毒或生物的專門知識幾乎完全不了解,是以也並未對這本作品留下什麼印象。
事隔多年後,再度接觸到理查普雷斯頓的作品,則是這本《眼鏡蛇事件》。由於這本作品以小說形式發表,是以在娛樂性方面,自然比《伊波拉浩劫》強上許多,而當初所未能理解的那些專門知識,在經過了那麼久之後,自然也──還是處在一個看得懂有鬼啊的狀況下。
畢竟學術有專精,況且我連本科都念不好,對於生物乃至病毒的知識,就更是別提了。不過雖說如此,在《眼鏡蛇事件》前半本中,專門知識還尚未大量展現之際,倒也足夠讓人看得心驚膽跳,亦可得以理解前美國總統柯林頓,為何會在看了本書之後,對於生化武器攻擊的可能性感到憂心忡忡了。
在前半本中,理查普雷斯頓大量描述了病毒於人體發作的狀況,而那樣的景象,是我從不曾想過的。一直以來,我總以為感染上病毒的人,會像村上春樹在《地下鐵事件》中訪談的一樣,呈現出某種如同生病般無力的痛苦。然而在《眼鏡蛇事件》裡,被感染上病毒的人,卻會因為中腦被破壞,而開始產生暴力行為,若是原本性情便不好的人,可能會在病發身亡的前一刻持刀砍人;而性情溫和的,則會將這種欲望轉為自殘,不停啃食自己的嘴唇,甚至是口腔裡的肉,最終依舊病發身亡。
而這樣的描述,讓我首次體會到,原來因病毒導致遍地殭屍橫行的景象,是真有可能發生,而非只是電影或電玩一廂情願的恐怖幻想(當然,或許還是誇大了些沒錯)。除了這個部分,理查普雷斯頓甚至就連主角們驗屍的情節也同樣寫得鉅細靡遺,一時之間,竟然讓我有種在看電影【奪魂鋸4】片頭的錯覺(既然提到了,就順便講一下,【奪魂鋸4】還真是難看到不行),讓我不禁覺得自己是在看本恐怖小說。
但《眼鏡蛇事件》當然不是恐怖小說,硬要分類的話,這其實是本驚悚動作類型的知識小說。然而,正是這樣,才顯出了本書恐怖之處。在那些駭人情節中,讓我們在閱讀時不斷提醒自己,這些的確是有可能發生的事,進而更感到惶惶不安。那些在形容方面窮盡細微的手法,讓人甚至無須看懂病毒的相關知識,便可深深感受到恐懼。
而這也想必正是柯林頓讀後的感受,進而在1999年時,撥了一百億美金的經費,強化美國防備生化攻擊的能力;後來則在911事件的炭疽熱恐怖攻擊中實際發生作用。
不只如此,此般閱讀效應,甚至延續到小布希以伊拉克藏有大量生化武器為名,進而開戰的第二次波斯灣戰爭(雖然我認為那只是幌子,一切還是為了石油罷了)。而關於這樣的作為,很巧的,也與《眼鏡蛇事件》中的情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雖然在《眼鏡蛇事件》中,引發恐怖攻擊的並非恐怖份子,而是一個顯然精神扭曲的美國狂徒。但書裡的描述,卻也同樣提到了伊拉克秘密研發大規模生化武器的內容。而這樣呈現出美國仍是有不少人將回教國家視為假想敵的心態,反倒是現在較為少見的(《眼鏡蛇事件》寫於1997年),讓人不禁玩味起因時空所造成的今昔差異性。
或許這本《眼鏡蛇事件》,在角色刻劃及最後高潮部分顯得有些蒼白無力;但在前半本的敘述中,卻也早已給人一種劇情本身並非重點,作者也意不在此的感覺。因此,說《眼鏡蛇事件》是本知識小說,其實更不如說是一本小說知識書。
何況,這還是本駭人程度遠勝恐怖小說的知識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