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札記之六──占星術殺人事件

撇開漫畫還有亞森．羅蘋、福爾摩斯這些作品不算，我閱讀的第一部日本推理應該算是橫溝正史的《獄門島》，當時對日本推理界除了赤川次郎外一無所知，會買《獄門島》這本書來看並不是因為我了解橫溝正史，而是他筆下的那位名偵探是我當時很熟悉的一位漫畫人物的「爺爺」，相信大家應該知道我在講誰了。

買來第二天就把這本書看完了，寫在書上看完的日期是平成八年四月十五日月曜日，我應該是從前一天晚上看到十五日的凌晨，那一年我大三。《獄門島》是我第一本閱讀的日本推理，從這一年起，我開始在買來的書寫上購買日期與讀完的日期，但是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就沒辦法寫在上面。於是從第二年起，每一年我都會買一本行事曆，把買書的日期和看完的日期都記在上面，這樣才知道一年來我看了些什麼書。

我應該是在這一年曾在東海的圖書館借了皇冠出版社出的「日本金榜名著」裡的一本名為《占星惹禍》的書來看，這應該是民國七十六年左右出的。當時就和新版《占星術殺人魔法》的導讀既晴先生（只是我沒有像他那樣投注那麼多心力在推理上）所言的差不多，原本只是想看著看著讓自己自然睡著，可是卻被離奇的內容及殺人的詭計所吸引，一發不可收拾地看完全書。看完時很自然地，天已經亮了，我也很自然地翹了當天的課。

我一直不清楚到底是何時看完這本書，應該是在《獄門島》之後，而在平成九年之前，總之，不是我大三下就是大四上。看完之後內心有股衝動打到皇冠去想買這本書，結果該系列已經絕版了，之後在台中市找了不少家舊書攤，始終都沒有看到這本書。

退伍後那年的八月，皇冠有系統的出版島田莊司系列，打第一砲的就是這部日後必然將在日本推理史上留名的《占星術殺人事件》。從二○○三年八月出到現在，已經出廿一本了，除《斜め屋敷の犯罪》和《奇想、天を動かす》兩本外我都沒有錯失。

《占星術殺人事件》買了五年多，到這個寒假才終於拿出來拜讀，拜讀時關掉身邊任何會擾人的工具，想效法大學時熬個夜一個晚上就拜讀完畢。真正讀的時候才發現做不到，距離上一次拜讀已有十二年多之久，對於內容我幾乎已全無印象，倒不是因為譯者功力的關係，而是大學時是從圖書館借來的，總有時間上的壓力，自己花錢買的書不會有這種壓力，所以花了三個晚上才把這本島田的處女作兼代表作拜讀完畢。

《占星術殺人事件》是島田莊司於一九八一年發表的處女作，那年他三十三歲，說來真是慚愧，如今我也到了這個年紀，卻仍沒有寫出可堪告慰的作品來。儘管今日看來《占星術殺人事件》是部驚世駭人的鉅作，可是發表時並沒有改變當時日本推理界的生態，在參加該年的江戶川亂步賞也只拿下後補而已，不過完全無損該書在本格派的地位。

我記得初次拜讀也覺得詭異無比，完全摸不著頭緒，但這次細細品味，就覺得梅澤平吉的手記透露了不少玄機，推測犯罪手法或許並不容易，但要猜測犯人是誰感覺上並非了無頭緒。重讀一次依舊感覺頭痛的部份在於裡面的占星術，我沒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對於要用那位少女的那一部位和那位少女的那一部位混成一具新屍體，我不甚清楚，但是我明白為何屍體的埋藏要有深淺的區分。一如其他推理小說一樣，在名偵探旁邊總有類似華生的角色，在御手洗系列中，石岡和己的地位正如華生，我認為名偵探之所以需要有華生除了襯托名偵探的不凡外，更重要的是扮演誤導讀者的角色。名偵探的共通點幾乎毫無例外的喜歡賣關子，因此未到解謎篇之前，讀者不大可能了解名偵探的推理過程，這時華生就派上場了，他會適時地放出他的推理，他的推理幾乎都是錯的（廢話！不然要名偵探幹嘛！），但是這些錯誤的推理經常會誤導讀者。

《占星術殺人事件》最讓我佩服的就是它的詭計，這真的只有鬼神才想得出來。不過這個只有鬼神才想得出來的詭計我在初次拜讀的幾年前卻已經見識過了，想必和我差不多年紀的應該還有印象，《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第二個探案〈異人館村殺人事件〉裡的詭計就是《占星術殺人事件》的翻版，不僅沿用了分屍案的詭計，還照搬了密室殺人詭計，讓我在高中時對這個詭計佩服到極點，原來這個詭計是出自島田莊司。

《占星術殺人事件》這本書讓我佩服的還有一點，中譯本的內容「只有」三百頁（原文文庫本會稍多一點），這樣的份量在島田的作品中算是非常少了。我並不是不喜愛長篇作品，事實上我很喜歡長篇小說，推理的也不例外。事實上從這幾年國內翻譯出版的日本推理小說便可知悉，動輒五、六百頁的長篇推理小說也是很稀鬆平常的。長篇小說的寫法本來就不同於短篇，對於劇情的鋪陳有充分的字數可以運用，也可以刻畫更多的人物以及有更多的推理過程可以描寫，但如果濫用了這點，只是用更多的文字篇幅在原地打轉，那和台灣的連續劇又有什麼不同呢？島田之後的一些作品在我看來就是如此，當然這樣的作品並不能說不好，作品的好或不好有時候是很抽象的，特別是推理。

和島田後期的「大部頭」相比，我反而喜愛他九○年代以前的「短篇」（這裡用短篇是相對於五、六百頁的長篇而言，我喜愛島田的幾部作品都還算是長篇）作品，除了《占星術殺人事件》外，還有《斜め屋敷の犯罪》（中譯為《斜屋犯罪》）和《奇想、天を動かす》（中譯為《異想天開》）。這兩本書是我讀輔大的時候買的，當然是衝著《占星術殺人事件》而買的，早在皇冠出版之前島田系列之前。

《占星術殺人事件》篇幅雖不多，但全書情節緊湊，島田在本作裡尚未有日後大部頭般的構思，純粹就案件的探討而已，就我來說，我覺得這是他最好的代表作，之後的作品，架構上雖有所超越，但就詭計而言，不見得就比《占星術殺人事件》來得強；還有很重要的一點，詭計的合理性有時會讓人覺得難以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