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2, 2008
【先睹為快: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有夢才是贏家!
黃羅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5:35:31
文=黃羅
兒時的回憶中,總是有漫畫帶來的無窮喜悅。男生迷超級英雄,女生愛千面女郎,而不同的世代所崇拜的漫畫英雄多半不一樣;唯一不變的是,總有教育家或社會學者跳出來聲明
漫畫故事裡充斥著「逃避主義」的灰色思想,並強調滿足這種逃脫的慾望——要從青春期的衝動、性別的困惑、學業壓力、與父母的對立之中逃脫出來——可能會殘害年輕的心靈。不過美國當代最受矚目的新秀作家麥可.謝朋(Michael Chabon)卻對此論調提出質疑,他所提出的論述——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並非一份論文報告,而是一部充滿驚奇想像、有六百頁長如史詩般的小說《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
麥可.謝朋把時空背景設定在二次世界大戰前期的1939年,納粹魔掌伸進東歐、美國經濟剛復甦之時,故事的主人翁之一喬瑟夫.卡瓦利才從布拉格逃至紐約布魯克林區的姑姑家,和表弟山米.克雷曼同擠一室。這對年紀相仿的表兄弟看著當時紅透半邊天的「超人」漫畫,兩人突發奇想以「卡瓦利與克雷」為筆名,創造出「逃脫俠」這個英雄人物,讓他在紙上拯救所有被奴役、被壓迫、被禁錮的暴政受害者,並全力打擊無法無天的納粹勢力和暴君希特勒,於是漫畫中的暴力和意識形態便有了合理化的宣洩。
文學創造本來就是一種懷抱希望的救贖。這對表兄弟也藉由「逃脫俠」漫畫逃到各自假想的國度:得過小兒麻痺症的山米瘸著腿不良於行,但在漫畫中他搖身一變而擁有超人體魄,縱橫全球一次又一次展現驚人的絕技;喬瑟夫想盡辦法要營救遠在捷克的家人,但是面對大使館的打官腔、美國外交政策的丕變,以及納粹的書信管制,無能為力的他只能靠著畫筆紓解胸中苦悶。這對表兄弟都是夢想家,他們販賣自己的夢想,結果漫畫大賣其錢,兩人有了積蓄也住進帝國大廈的豪宅,過程猶如一場美國夢的追尋;而後兩人在人生路上各自跌跤遭逢劇變,美國夢碎讓他們拆夥而分道揚鑣……人生起起落落,有得必有失,時而樂極生悲,時又否極泰來,C’est La Vie!麥可.謝朋的創作才情和企圖心以及人生體驗,使得
《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絕對符合「偉大的美國小說」之定義。再從「政治正確」的觀點來看,這部小說對於猶太人、同性戀、肢體殘障者的描述可說是不卑不亢且不矯情做作,難怪是該年度的普立茲獎最佳小說得主。
身為推理迷,讀這本小說也別有一番趣味。略知推理史的人應該都知道,二次大戰之後解謎式小說由盛而衰,廉價雜誌式微,冷硬派推理也在求新求變的心態下因應而生。原來這轉變多少和漫畫有關!從「超人」漫畫開始帶頭衝,引發一連串的超級英雄(如蝙蝠俠、X戰警、驚奇四超人……)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這一波如摧枯拉朽之力的超人熱,可能拐走了部分的推理讀者,也影響了推理小說的風格從cozy轉向hard-boiled。
另一個有趣的地方在於角色設定,卡瓦利與克雷的組合很難不讓人聯想起美國推理大師「艾勒里.昆恩」的雙人搭檔佛列德瑞克.丹奈(Frederic Dannay)與曼佛瑞.李(Manfred Lee):同樣是住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表兄弟,一樣是一人想腳本故事,另一人執行動筆,但除此之外的雷同處可能就很有限了。
對華文讀者而言,閱讀《卡瓦利與克雷的神奇冒險》的樂趣和看金庸的《鹿鼎記》應該有某種異曲同工之妙。當你讀到卡瓦利和《大國民》的大導演奧森.威爾斯同室共餐,或是克雷與《蜘蛛人》的原作者史丹.李一起喝咖啡聊是非時,那就像是讀到韋小寶和康熙一起圍剿「滿洲第一勇士」鰲拜、或是韋小寶到雲南惡搞「平西王」吳三桂的段落,身為讀者的你不禁會想:卡瓦利與克雷(或韋小寶)是真有其人嗎?麥可.謝朋用了和金庸一樣的敘事
手法,讓虛構角色穿梭於真實的歷史人物之中,讓故事情節在符合史實的前提下「以假亂真」,一來偷渡了作者自己的奇思幻想,二來也涵蓋了一段規模壯闊的社會史(或說漫畫史)。謝朋宛若文壇的魔術師胡迪尼,完成一部令眾人驚嘆的奇幻鉅作,他璀璨奪目的智慧和可謂巧奪天工的寫作技巧,相信大家在這本傑作中勢必有目共睹。
咱們台灣人總是說「愛拼才會贏」,麥可.謝朋卻說「有夢才會贏」。其實都對啦,有夢想再加上苦拼,終究會成為贏家,這即是卡瓦利與克雷的人生寫照,也是他們倆的歷險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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