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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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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9, 2020
1.9 復合的條件
暘明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22:10:18
《我願陪妳成長》1.9 復合的條件


我有跟媽咪去吃過下午茶,對我來說這已不是很新鮮的事情。這家酒店很出名,我曾跟媽咪,爸爸一起來過。那時候,我進去後發現下午茶都是一些小件小件的食物,我年紀少,小甜點,小蛋糕的份量是夠的。爸爸看了就說,「為何食物都弄得那麼小件?」

「下午茶嘛。小小的品嚐,只是用來消磨時間,而且甜點,糕點款式很多,可以多試試不同的口味。」

爸爸笑著說,「這也做得太小巧吧?我一口能吃兩三個下去,恐怕要吃好幾個才夠填滿肚子。」

「只是點心,我沒叫你吃到飽走出去!」媽咪有些責怪的意味,「不要像沒教養的饑民一樣,看到自助餐就狼吞虎嚥」

爸爸無奈地回應,「好的」

爸爸在媽咪面前,總是恭敬的樣子。可是,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媽咪今天來吃下午茶,會想起往事嗎?


我中午吃得有些飽,也只過不久,感覺不到饑餓,我隨手拿了一個布甸來吃。

媽咪好奇地問,「你怎麼那麼快就吃布甸?」

「我不餓,所以選個甜點試試。」

「不餓沒關係,先坐一下,等一會找些糕點試試,我忙到都忘記叫你中午別吃太多」

「好的」

下午茶

媽咪拿了不同款色的食物,我細看它們都弄得很精緻,賣相做得出色。她說,「我中午吃了一點點,所以現在要吃多一些,今晚也不知等到多久才有東西吃。」

媽咪分手後,生活的重心似乎改變了,她比較常想見我,常跟我說話。

媽咪吃完後,喝了一口咖啡,「小信,想不想再跟媽媽一起住?」


我沒想到媽咪會問這個問題,我開始擔心她想要爭撫養權。她的話令我不知如何回答,萬一回答不好,她會怪罪我吧?

我於是問,「是想跟媽咪一起,只是怕媽咪沒時間…………」

我真的不知我這樣說算不算是違背了自己的意願,可是我不這樣說,我真的不知媽咪的反應會是甚麼。

「如果你爸答應永遠不再背叛我,」媽咪說的時候沒有直望我,她看著窗外經過的車輛,「我可以原諒他。他要是想復合,我可以給他機會,可以重新來過。」

媽咪分手還沒幾個月,現在就想跟爸爸復合,這樣會不會變得太快了?我想不透媽咪的心思,最初以為她分手後會再有其他戀情,或者她今天的話可能是想爭撫養權。原來她是想跟爸爸和好如初。只是,這樣可能嗎?我沒聽爸爸說過他的想法,我並不知道爸爸的意願。爸爸能接受媽咪曾跟其他男人去旅遊嗎?成年人的關係轉變,可以那麼快速嗎?當年吵得很厲害,真的可以淡忘嗎?是生活步調太快,人變得很善忘嗎?我聽了媽咪的話,我真的不清楚要怎樣回答她。

「你不是說你爸沒找那女人嗎?」

我點頭,「感覺是沒有」

「你要再留意清楚,」媽咪望著我,吩咐著,「你爸是有很多地方不好,可是,他很遷就我,照顧我。媽咪有時候回到家,感到很孤單,想你常常陪伴。如果他沒意願復合,我也想你回來我身邊。」


媽咪的話嚇到我了,她看來真的想爭回我的撫養。可是,這樣我的生活就變得孤單了,我跟她住,我就只能跟女佣相處,我還有現在的自由嗎?我還可以替小蕎和小筠補習嗎?爸爸會跟媽咪打官司爭奪我嗎?

「好…………」


媽咪可能看到我的憂慮,安慰著,「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目前你先了解一下你爸的想法吧。明白嗎?」

「明白」

我跟媽咪說完後,我就去拿東西吃,我們之後就沒再聊起爸爸了。


或者,媽咪想見爸爸一面,今天的一切是她的刻意安排。媽咪說想看戲劇,我們吃完下午茶就到文化中心裡參觀一下,留意有沒有想看到的表演。沒到6點半,爸爸已在文化中心外等我們。

我看到爸爸就喊,「爸」

媽咪主動跟爸爸打招呼,語氣溫和地呼喊,「梓重」

「珮……珊……」爸爸微微笑,「你們等好久了?」

媽咪也微笑著回應,「沒有,我們在裡面逛」

爸爸點頭,好像不知如何回應的樣子,他望著我,「小信,我們要回去了」

我走過去爸爸那邊,「好的」

「媽咪,拜拜」

爸爸很簡短地跟媽咪道別,「我們先走了」

媽咪跟我道別,看樣子有些失落,「拜拜…………」,我回頭向媽咪揮手,我看著媽咪,她看起來是有些話想跟爸爸說,可是爸爸急急的要走。



在路上,爸爸很沉靜,我只聽到腳步聲,雖然這跟平常爸爸陪我的情況差不多,但今天爸爸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心事。他是不是跟媽咪見面時很為難呢?他們曾經是夫妻,也曾經大吵一場,現在重遇,他們的感受是怎樣的呢?媽咪期待著跟爸爸聊幾句的樣子,爸爸卻沒心思想逗留。這種情況,是不是反映出他們兩人的心態的不同呢?

走了一段路,爸爸說,「嫲嫲今晚出去玩,爺爺去找人吃飯,你今晚跟我一起出去吧。我跟幾個跑步的朋友約會,你會不會怕悶?」

我不是很想跟著爸爸出去,我跟那些大人沒有甚麼話可講的,我去了肯定很無聊。我沒地方可去,突然覺得自己被遺棄一樣。「你們有小孩去嗎?」

「應該只有你一個小孩」

「哦…………」

「你一個人是很無聊的,」爸爸想了一想,「要不,我帶你去找小姑」

我想到去小姑那裡也好,也可以去跟表妹玩,「好呀!」

這夜,最後我去了小姑家裡,然後跟1歲多的表妹玩。


我在小姑家裡吃晚飯,我問小姑,「我媽想我回去跟她住,我該怎麼辦好?」

小姑驚訝地問,「她想爭取你的撫養嗎?」

「我媽好像想跟我爸復合,她說如果我爸不再背叛她,她可以原諒我爸…………」

「是呀?」小姑靜默一段時間後說,「如果他們能復合,對你也許比較好…………」

我點頭同意,「不過,我不知道我爸怎樣想……」

小姑餵著表妹,「阿哥很怕你媽,他跟你媽相處不是很好,所以才愛上那個空姐…………」小姑好像知道不少爸爸的事情,「男人變了心,很難回頭,何況阿哥真的太愛那個空姐了。」小姑然後望著小姑丈,聲線帶些警告,「女人變了心,一樣難回頭的。你不能在外面亂搞!」

「真奇怪,」小姑丈的表情很無奈,「你哥的事,怎麼可以燒到我這裡來呢?」

小姑丈居然大聲說,「我要是想亂來,你也管不了!」



「夠膽跟我駁火!看來,我的手段還不夠辣,」小姑恐嚇,「拿玻璃瓶過來,打爛後今晚要你跪玻璃!」

小姑丈嘻嘻嘻笑,「跪完明天請病假」

小姑好像想不出反駁的話,居然只怒氣地說了一個字,「你!」

突然之間,表妹呱呱大叫,小姑借機會說,「我先顧寶貝女兒,今晚再跟你算帳!」

我沒理會小姑丈和小姑的對話。我是聽到小姑剛才說爸爸的話充滿好奇。我看到表妹沒在哭,我就問,「小姑知道他們的事情嗎?」

「阿哥有透露過一些,」小姑邊笑著警告我,「你可別多事說出去呀!不然以後姑姑不理你,你不要來我家裡吃飯了!表妹不可以再抱,也不能見!」她說完嘻嘻笑起來。

我小姑就是這樣的人,說話不是很嚴肅,不是很正經的樣子,讓人感覺很開懷,我常覺得她是傻姑。

「我怎麼可能說出去?」我哀求,「妳還有其他料可以曝嗎?」

「八卦!」小姑再次邊笑邊說,「說來話長,阿哥在你面前很沉默,在我面前,卻說很多心事。你嫲嫲知道的才一點點就以為很了解兒子,我是完全知道過程的,阿哥的動態掌握得一清二楚。愛情這東西,尤其是外遇,我身為女人都覺得很無奈痛心。阿哥不算長得很高大,可是英俊有魅力,談吐有分寸,對人又體貼。以前說話有口音,學歷不高很自卑很少說話,現在很不同,他能說英語,廣東話字正腔圓沒鄉音,加上比以前專業,工作有些成就。」小姑越說好像越興奮,「我如果不是他妹妹,他要是對我甜言密語,我也會心動呀。」說完又望著小姑丈,邊掩嘴笑著說,「你真的要學一下我哥,十多年的努力,他簡直脫胎換骨。你這幾年還是老樣子,都沒甚麼長進呀!」

小姑丈立即回擊,「一個美女醫生不夠,還來個絕色空姐。簡直是我的榜樣呀!」說完哈哈大笑。

小姑還以顏色,「去!去!廁所有大鏡子,快去照一下。你怎能跟我哥比?你敢左擁右抱,我不剪掉你?」小姑說完覺得失儀,「失禮外甥了。都怪你姑丈色膽包天,好的不學,學起壞事來。」

香港國際機場

我聽到他們的對話,覺得他們有來有往,好像在針鋒相對,對話是有些無聊,反而感到有家庭氣氛。他們拿外遇開玩笑,能看出小姑跟小姑丈的感情很好。我爸媽從來不會那樣子交流,爸媽雖是夫妻關係,卻感覺不到很親密。

小姑說了一些爸爸的事,又專心的餵表妹吃米糊而停止說話。她說起爸爸的事,我感到不好意思,尤其說起爸爸外遇的「壞事」。小姑跟嫲嫲一樣,講話左一句右一句,說了一大堆,就是沒說到重點。女人講話都這樣的嗎?還是成年人講話都一樣?說了等於沒說?

我很好奇爸爸跟那個空姐的事,於是追問,「空姐不知道我爸結了婚,還有兒子嗎?」

小姑停止餵表妹,臉色一沉的望著我,「阿哥為了追求空姐,最初隱瞞了已婚的身份,追到手後,空姐吵鬧要分手,阿哥一直挽救,一直追求,空姐很不甘願成為第三者。」小姑嘆氣,「好好的一個女人,怎麼會願意當第三者搶人老公呢?」呼氣又吸了一口氣再說,「阿哥本來想在你長大一點離婚,曾答應會娶她。她一心軟,最後勉強才走在一起,他們同居有一段時間,聽哥說他們兩人感情很好。女人始終難敵男人的真心⋯⋯⋯⋯」小姑強調,「我知道阿哥是真心的!他為空姐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差點沒命⋯⋯⋯⋯」


原來是爸爸一直追求空姐,不單曾答應過要娶她,還差點為她沒命。小姑說這些,令我想起爸爸在交通意外時住院的事。我那時沒到10歲吧?剛好由小姑陪著去醫院探望爸爸。我們進去病房的時候,我有看到一位姐姐坐在爸爸的病床前面擦眼淚。那個姐姐可能看到我們,低著頭邊擦雙眼匆忙離開。我記得她長得比媽咪高,頭髮長長,樣子就沒看清楚。


我後來有問小姑,「姑姑,那個姐姐是誰?為甚麼看著爸爸哭?」

小姑吞吞吐吐,「可能是同事……或者朋友……看到阿哥受傷而哭吧。」

那時候年紀太小,很多事情都沒搞清楚。爸爸住院,出院後不久就跟媽媽大吵一場,之後媽咪每次回家都會痛罵爸爸,那是我出生以來最痛苦的時期。我那時根本沒法專心讀書,甚至很害怕媽咪回家。


小姑看到我的表情,「看你心事重重。大人的事,你還小,不要想太多。知道嗎?」

我回想以前的事,我知道大人之間的事情很複雜,我是有些明白爸爸的一些難言之隱吧?我點頭,「知道。」

小姑替爸爸說好話,「阿哥有外遇是做錯了,不是說要原諒他,可是他有他的難處⋯⋯⋯⋯情感的事,外人真的很難完全明白⋯⋯⋯⋯唉,愛情很難分對錯,行為決定了結果⋯⋯⋯⋯總之,你別學他,別學他沒想清楚後果。」接著安慰我,「就算阿哥不是好老公,但他對你很負責任,是個好爸爸。對我們也很好,真的⋯⋯很難指責他。我們是心裡明白阿嫂的作風,他是很敬重阿嫂,真的很少⋯⋯很少⋯⋯說阿嫂的壞話。他算是有擔當的男人了。」

我明白小姑的意思,爸爸對我,對於爺爺嫲嫲都很好。至於對媽咪,他背判她,內心有很多的內疚吧?

本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問小姑,結果,她要照顧表妹,加上我自己也有心事,只好陪小姑丈看電視。


巴士

晚上,爸爸來接我回家。我感到他有心事,他的臉有點紅,可能喝了一點酒。

我們坐車回家途中,我在巴士坐在爸的旁邊,我好像有聞到他呼出的氣有些味,於是吞了一口水,帶點怯地問,「爸爸有喝酒?」

「有,今天喝了一些酒。」爸爸的頭邊說邊有點向前傾。

我就問,「爸好像很久沒喝了吧?」

「是…………已少喝了…………」

我記起從前爸爸晚上會說去酒吧看足球賽事,然後,隔天凌晨才回家。我現在懷疑,爸爸是借機會去找那個姐姐吧?我不是很明白爸爸想離婚的事,可是現在問他,我怕他罵我,所以我不敢開聲。

巴士上乘客不多,偶然會傳來低聲談話,說話的乘客似乎不想打擾其他人,於是壓低聲量。車廂裡最吵的,反而是流動電視裡傳出的聲音。坐了不久,爸爸居然輕聲問我,「你……媽……現在……怎麼……樣了?」

爸爸很少問起媽咪的事情,我在想要不要立即說出媽咪可以考慮復合的事呢?抑或要問爸爸現在的想法?

當我想著如何回應,爸爸說了句,「你媽變瘦了,沒有甚麼病吧?」

大概我常跟媽咪見面,我沒發現她的外表有變化,我只知道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她沒說生病,」我說完衝口而出,「媽可以原諒你……」

爸爸轉頭望向我,露出很訝異的表情,「她原諒我?」

我點頭,繼續引述媽咪的話,「媽咪想我多陪她,想我回去住。爸能跟媽復合嗎?她說會給你機會,重新來過…………」我並沒有說出媽咪要求爸爸永遠不能背叛她。那句話,我實在很難說出口。

我看著爸爸的左臉,他的左眉緊緊縮,頭在微微左右搖擺,但沒有說甚麼。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感覺他的反應很慢,似乎並不打算復合。

爸爸的沉默令我有些不知如何反應,我只好低頭看著前的座位。巴士到站,停下,然後開車。我看到有乘客走來上層找位子,坐在車頭的位置。

爸爸終於點頭,「爸忘記不了……魚…魚……那個……空……姐…………」



那個姐姐叫「魚魚」嗎?原來爸爸一直掛念那個姐姐,他不會考慮跟媽咪復合的事情了。

爸爸繼續說,「對不起,小信。爸對不起你媽,我跟你媽有很大的差距,我們很難再一起生活。」

我對爸爸的話感到有一些失望,有一些輕鬆。我有期待他能回去媽咪身邊,這樣我可以在完整的家庭裡成長;也有憂慮爸媽一起相處,會不會跟以前一樣的吵鬧。爸媽就算不為大事而吵,偶然還會在意見的不同時爭論,最終是爸的退讓才平息。他們兩人如果勉強走在一起,我是懷疑我會不會真的比現在過得快樂,自由和輕鬆。

我不知道該跟說甚麼,只說「我沒事…………」

「爸對不起你媽,傷害了她,我很難再面對著她…………」爸爸第二次道歉。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理解爸爸的心情,我是回想起跟小琦鬧意見,我們就難再好好的交談,雖然後來我們在課餘有些互動,始終不像以前的輕鬆。成年人之間的爭吵,比我們小孩之間的事更複雜吧?爸爸傷害了媽咪,她會完全的沒事嗎?她的記性那麼好,要是她突然重提往事,爸爸會很難受吧?

「爸,我明白…………」

爸爸聽完我的話後點頭,沒再說甚麼。

我望著要下車的年輕女乘客,我想到剛才爸爸說忘記不了那個姐姐的話,於是我望著他,鼓起勇氣問,「爸為何不去找那個……那個……姐……姐?」

爸爸搖著頭望向我,「現…………在不……能去找她…………」

爸爸有些難處嗎?我不明白為何爸爸現在不能去找她,「找不到她?」


巴士車廂

作者:云知,Rocky Vanzi
圖片說明:https://www.instagram.com/rockyvanzi
得到允許轉載

爸爸再搖頭,「我………我…答…應…你…媽。3年內……我…不能找那個姐姐…………」爸爸似乎有些話說不出口。

我急著問,「3年?為何要那麼久?」

「你…沒…讀…中學,你媽會爭撫養,她要確保你能順利讀中學,考到好的學校。她不想我再找那個姐姐,3年時間,變化很大…………」

原來爸爸是為了我的撫養權,所以才不想去找那個姐姐。3年,那個姐姐有自己的愛情了吧?爸爸真的等她3年?他真的很重諾言呀。可是,這樣他就要錯過他的愛情吧?他不去找那個姐姐,會不會對我比較好?

媽咪在分居不久就有男友,爸爸要等3年才可以再找他的愛情,難免有些辛苦,「3年,真的很長時間…………」

「隨緣了…………是爸處理事情不好…………」爸爸說的聲音有些低,也許有些自責吧?我不知道怎樣的處理手法才是最好的。是離婚再娶,還是重回家庭就是好?我輕輕的搖頭,我沒有答案不知說甚麼好,也不知怎樣去問他,所以只好靜靜坐在一旁。

車廂裡發出播放廣告的聲音,環境的嘈吵反而在此時避免了跟爸爸沒有話題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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