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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芳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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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2, 2017
摩斯探長(Inspector Morse)
黃芳田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1:07:38

        說來很妙,我其實是先看了因為摩斯探長這角色衍生出的劇集《摩斯探長前傳》,然後無意中在YouTube上看到了「正傳」,最近正在追「後傳」,剛才上網一查,這推理小說系列的原作者Colin Dexter竟然在2017年3月21日去世,就是上個月,才不過兩星期前的事,享壽86。

        台灣好像只出了一本摩斯探長的譯本,是收在當年詹宏志幫遠流規畫的「謀殺專門店」裡,不過,我這裡要說的倒不是原作,而是英國ITV電視台拍的劇集。

        摩斯探長系列的背景,就是英國的牛津,這樣一個小地方的探長故事,竟然可以拍出「三代」來,我覺得很少見。按照拍攝的次序來看,先拍成的當然是正傳,其次是前傳,講摩斯年輕入行時的探案。後傳當然沒法再用摩斯了,因為演員本身死了,劇集裡也演到這個探長死了(當然角色比演員先死),所以主角就改為探長當年的助手路易斯,年紀大了,也升了做探長,然而背景還是牛津,這算是外傳吧?嚴格說來,只有正傳是根據小說改編,前、後傳純粹是根據小說人物而衍生出來的,完全是編劇的創作了。

正傳劇集裡的摩斯已經是滿頭銀髮的老探長,但一雙藍眼銳利異常,有酗酒傾向,非常喜歡歌劇和華格納,業餘還不時去參加合唱團練唱,開一部紅色古董捷豹跑車,畢業於牛津大學,也在牛津一地當了一輩子警察,脾氣暴躁,常常不按規章辦事查案,發起脾氣來往往口不擇言,言語犀利。如果說摩斯屬於菁英,那麼他的助手路易斯則可說是來自英國北方的「草根」,有著憨厚和實幹精神,但卻不是知識分子型的人物,因此有時摩斯掉書包,他聽不懂,看得讓人發出會心微笑。例如有一次摩斯查案,因為案情類似希臘神話的伊底帕斯情節,摩斯跟路易斯說他知道兇手是「索福克勒斯」,那是古希臘的劇作家,曾寫過這戲劇,但路易斯不知道,傻傻地說:「好,我們去找這個索福克勒斯。」摩斯無奈白他一眼說:「你找不到的。」一臉夏蟲不可語冰的神情,而路易斯則是一臉無辜的不解,為什麼知道兇手卻不去抓?

像這樣背景永遠是牛津,每一集裡都看到牛津大學的建築,看得連我都覺得彷彿已經去過了,摩斯和路易斯都不佩槍,只是跑來跑去盤問相關人等,可是卻拍出了三代劇集,可見受歡迎的程度。我在網上聽到作者多年前接受Bookclub訪問時的一小段錄音,說可能因為正好觀眾看膩了美式警匪劇,總是槍戰和飛車、撞車等(真的,我就很不愛看),所以想換換口味,看節奏慢一點,有點韻味的。所以,劇集裡不乏很多比較屬於知性的部分,會看到牛津大學教授大談哲學或文學什麼的,當然,兇手、遇害者也少不了牛津大學的教授或學生,這要是換了台灣,校方早就嚴重抗議了。兇案往往也不是很離奇的,動機更常常單純到讓我傻眼。例如最近看到的一集後傳,兇手是位指導博士生的女教授,她殺了兩個人,動機只不過是為了她指導的一位女學生其實論文是請男友當槍手寫的,但她卻讓這女學生通過了,拿到博士學位。兩個受害者就是因為知道了始末,一個要拿來勒索,被她殺了,另一個想挖來當小報頭條,也被她殺了。而一切只不過是為了她在學術界的面子,怕人知道她竟然讓槍手寫的論文通過。而那群學生,有吸毒、偷竊的,有半路退學的,有上牛津不志在讀書做學問,純粹只想進戲劇圈的。

不過,說真的,由於看這劇集,我才漸漸了解,原來牛津、劍橋的那些學院是學生的宿舍,也是老師的辦公室,並非我以前所想的都是些大教室,學生上課有時就是在老師辦公室裡。算是管窺了這所名校的點滴。有趣的是,原作者Colin Dexter自己是劍橋畢業的,但後來卻一直住在牛津,也是在牛津去世的。

摩斯正傳裡,摩斯探長雖然有時對路易斯大吼大叫,但事後發現是自己犯錯時,也會道歉,兩人之間發展到後來,情同父子,摩斯去世的那一集裡,他立遺囑就把一半財物捐給某音樂組織,另一半給路易斯。那種含蓄的情誼非常動人。發展到後傳,路易斯老了,當上了探長,這回他的助手則是個畢業於劍橋的菁英詹姆斯,詹姆斯原本想念神學院,後來放棄,當了警察,就跟年輕時的摩斯一樣,在別人眼中是個怪胎,劍橋、牛津畢業的優秀生跑去當警察,好像很屈就。這個詹姆斯跟草根路易斯的搭配也很絕,從前是路易斯聽不懂摩斯的掉書包,現在則是他遇到掉書包的場合,就直接問詹姆斯,詹姆斯成了他的解說人。這兩人各有各的心結,隨著劇情發展,兩人逐漸產生出相濡以沫之情,也像當年的摩斯和路易斯一樣,兩人都不善於吐露自己,但卻都深深關心對方。我覺得這也是劇集很吸引觀眾的地方。

此外,看到後傳時,特別感到字幕譯者的用心,其實網上有很多劇集都是大陸譯者翻譯的,很多都是業餘人士,沒人付錢給他們的,但有些真的翻譯得很好,最爛的當然是用翻譯機翻的,這就不提了。最近看到的一集裡,有非常多的掉書包對白,譯者不但譯出句子,還說明原句出處、所引用的譯本版本,當然,眼睛有時候來不及看這麼多,但上網看影視的好處就是可以按暫停鍵,看完了說明注釋再繼續看下去。

如果要我總結這三個系列劇集對我來說,最大的吸引力是什麼?我想,推理情節倒還在其次,反倒是大學城裡那種充滿知性的氣氛和人情的流露,對人性和心理的捕捉,更耐人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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