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學校還有沒有規定教師要做家庭訪問的？

      那時在金門教書，要一個個學生家裡上門去拜訪，而且是利用星期假日，於是幾個星期日就這樣泡湯了。幸好當年的金門治安非常良好、仍然充滿鄉土氣息，於是藉此機會順便跑了島上平日難得一到之處。

      為了方便，和另外一位女同事結伴同行，至少，要去走那些鄉間小路，沒有公共交通工具抵達之處，還有個同伴可以一起欣賞郊野風光，不至於只成了那些駐守阿兵哥的「觀光對象」。

      有時走著走著，好像走進了幾世紀前的世界，鄉間木麻黃樹林中，突然出現一家簡陋小店，竟有撞球檯，幾個軍人大概是趁休息時間溜出來打撞球。要是放假，我看他們老早跑到大鎮上去打牙祭或者看電影了，才不會窩在那鄉間小店裡玩撞球。

      那天在小店裡吃了午餐，腦子裡浮起的是《水滸傳》描寫的畫面，雖然那並不是家黑店，但是鄉村野店的氣息仍然那麼古意。

      有些學生祖上中過科舉，古老大宅仍然掛著百年前先人留下的光輝紀念，而今學生的父母卻是靦腆的鄉下農人，連大宅本身的建築、存留下的燈籠、字畫的意義都說不出所以然來。

      同事中有位是美術系畢業的，每個星期天就不見人影。後來見他拓了不少碑文，問他在哪裡找到的？

      「墳場，」他說：「這裡有幾處很古老的墳場，墓碑都是上百年的。還有些雕刻，手工非常精美。」他給我看了一座小小的石雕人像，不是用水泥塑成的，是他在荒棄的古墳場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