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第一本《蜘蛛巢小徑》,到後期蜚聲國際的《假如在冬夜,一個旅人…》,卡維諾寫作的技巧的確有很大的轉變。後期那種行雲流水,渾然天成,跟第一本作品中的「刻意」相比,相差很多。顯然處女作仍帶有青澀、不成熟的筆調,可是這本書中卻有些很深刻、感動人心的東西。我想,也就是這部分令卡維諾引起了文壇元老們的注意,讓人看出了他的文豪風範潛質。
雖然我涉獵的不多,但是幾個義大利當代名家如皮蘭德婁、卡維諾、莫拉維亞等,我發現這些占一席之地、夠分量的作家群,似乎每個人都有過「心靈創傷」;卡維諾要拿槍去殺人,一定令他為此深思過不知多少時日;皮蘭德樓的親人有患精神病者,有連累他破產者,都不是容易捱過的精神難關。至於那個十八歲便構思《漠不關心者》,花了三年寫成,因此一鳴驚人的莫拉維亞,更是在病床上度過青少年時期,接受過多次手術,一度還要持手杖才能步行的人。為了打發病床上的時光,他看大量的書,也開始了寫作。不過,此君堪稱異數,應該蹦蹦跳跳的年齡,他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但後來卻活了一大把年紀,還跑過世界很多地方,文革時期到過中國,寫下一本書。
也許,就是因為人生的種種苦楚與打擊,才「煉」出了這些人的天資精華,他們的作品也才會有那種感動人心的深刻。這樣一想,我們反而要感謝人生路上遇到的種種艱難困苦了,它們彷彿烈火,沒有烈火,又怎麼「煉」出精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