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可愛的一點,是水果特別多。從前在台灣的時候,若因酷暑而缺乏食慾,不想吃飯,大可以水果當餐,冰涼的西瓜、香甜的芒果……,吃飽了精神都為之一振。
以前台灣中南部的人家,若是家有庭院,通常院中都有棵芒果樹或蓮霧樹,木瓜樹是最容易生長的,也很常見,番石榴樹更是野生野長,桃樹、李樹那時水準欠佳,果子不大好吃,醃製蜜餞為多。後來台灣農業科技進步神速,桃李都好吃了,大水果可以種成小水果,例如鳳梨,種成了袖珍型的。小水果如青棗,湯圓大的種成了雞蛋一般大。
有在法國定居十幾年的人說,法國不盛產水果,種類不多,很多都靠進口,我不盡同意。後來想到她是住在巴黎,也就恍然大悟了。的確,她見到進口水果的機會比較多。我卻發現法國夏天盛產各種漿果,住在阿麗思女兒家裡時,在她後院摘過紅艷艷如桑椹的漿果,她將之與另一種紅如瑪瑙珠子的莓子混合,撒上白糖,做為飯後甜點,入口一股果香,但愛吃甜食的人會酸得打冷顫。
另一次跟何朗還有位女性朋友上山散步,山上有不同方向的羊腸小道供遊人健行。高大的杉樹林下,有人正彎腰採食紫黑漿果,我也去參加一份,邊採邊吃。何朗警告我說:「是我就不會這樣做。你不知道森林裡有狐狸呀什麼的,可能在上面撒過尿。」我朝他做個鬼臉:「沒關係,昨晚才下過大雨,洗得一乾二淨了。」
後來他半路上要方便,躲到無人處,還說笑叫我和那位女性朋友「不准偷看」,那朋友大笑:「我們現在知道是誰在森林裡尿尿了!狐狸的故事真是天知道!」
倒是何朗的太太白娜黛邀過我去草莓園,她跟鄰居太太一起開車,帶了塑膠水桶等容器,去到那裡,入門先秤過塑膠桶重量,入園後邊採邊吃。白娜黛問我:「你知道草莓田裡為什麼鋪了麥桿?」我告訴她,在台灣是鋪塑膠布,但顯然鋪麥桿環保得多,以後又可當肥料。說來也好笑,那時台灣已經很流行到觀光果園採草莓,我卻一直沒有機會去,只是乘車經過時看到過。哪知多年後反而在法國採草莓。
那天幫著白娜黛摘了滿滿兩桶草莓。我問她要怎麼處理?她笑說:「吃呀!早餐是咖啡和草莓,午餐草莓,下午點心是草莓……。」次日再上她家去,只見廚房內擺了幾十罐新鮮煮好的草莓果醬。她沒唬我,那天飯後點心又是一盆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