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國作家徐四金在《夏先生的故事》中,所描述的夏先生總是「撐」著牧羊杖的拄杖在趕路,因此所經之處,那杖在地面上敲出「噠!噠!噠!」響聲。我覺得跟時鐘上的三支針很像,時針和分針的移動速度慢,秒針快,發出響聲的,往往也是秒針。對照書中夏先生的走路方法,就像時間一秒一秒不停過去。
書中主角小男孩每次遇到他的痛苦挫折時,夏先生總不期然出現在他附近;不管是小男孩因精心設計的約會告取消,他心儀的小女孩未能赴會,或是捱了鋼琴老師罵,所有人間委屈盡湧上心頭,因而萌生自殺念頭(還真的爬上過一棵高樹,準備跳樹自盡),小男孩都會聽見夏先生「噠!噠!噠!」的拄杖敲地聲。看到他匆匆走過。而他只聽過夏先生清楚講過的一句話是:「那就讓我靜一靜。」
人在痛苦中存活時,不是也希望那痛苦能離己而去,好讓自己「靜一靜」?
小男孩後來長大了,能夠對生活中的挑戰都應付自如,懂得安排、面對,卻在一晚目睹了夏先生自行步入湖中,滅頂而盡。事後雖見村民察覺夏先生失蹤而搜尋了一陣子,他卻保持緘默,始終沒有透露。
閱畢掩卷,想到的是張愛玲曾經寫過的:有一天,我們和我們這時代都會成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