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次見到薇娜,是在庫利的辦公室,庫利是經營進口雪茄的生意人,為人十分熱心,因此朋友很多。那天,辦公室裡就坐了好幾個朋友在閒聊,薇娜靜靜坐在一邊,不大講話。
庫利介紹:「這是華倫婷娜,我們叫她薇娜,她是俄國人。」
正如典型的白俄美女,薇娜有一頭燦爛金髮和冰藍色的眼睛,雖然已有些滄桑中年之態,但昔日的美貌仍未褪盡,特別是笑的時候,像她的金髮,令人想起春天的陽光。後來又見過她幾次,並且由庫利口中聽到了她的故事。
薇娜的父親是軍人,在俄國頗有身分,她的出身可說相當好,學的是音樂,彈一手好鋼琴。後來邂逅了由約旦到莫斯科留學的年輕人,沒有摸清對方背景就結了婚,但直到生了兒子,丈夫也還沒讓約旦的家人知道他娶妻生子的事。學成之後,帶著異國妻子和兒子回國,薇娜的伊斯蘭教公婆並不接受這外國媳婦,終於鼓勵兒子休妻,甚至出到供兒子繼續到美國留學為條件,以誘那名不欲獨立的兒子。
她丈夫寫信給岳母,要她借詞生病要薇娜回俄國,因為薇娜心情不佳云云,表面上做關心狀,實際是施計騙了薇娜回俄國。薇娜一回去,他馬上用掛號寄了休妻離婚紙。結果薇娜趕回約旦,下飛機時身無分文,在機場打電話向庫利求助。
單身的庫利為了幫助薇娜,明知一定惹來閒氣,但他不在乎:「我看不過眼他們這樣欺侮一個異鄉女子。」
薇娜的夫家原是庫利的相識,見庫利多管閒事,曾經邀他去「對話」:「你要繼續做我們的朋友,就不要插手管這事。」庫利回答:「像你們這樣的朋友,不交也罷!」
保守的社交圈則閒言閒語不斷,認為庫利的出發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必然與薇娜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我實在厭煩透了,忍不住告訴那些人:任何有點人性的人,怎麼可能乘人之危?看到一個女子如此心碎、無助,還想勾引她去上床?這種事不是我做得出的。」
庫利一家人都成了薇娜的家人,盡一切力去幫助她,但薇娜仍有解不開的結。
「我勸過她無數次:把一切忘掉,回俄國去,重新開始。要不就到別的國家去,她反正有約旦護照,可以到很多地方,但她不肯,就是放不下兒子。」
阿拉伯人在很多方面都和中國人很像,重男輕女、長子嫡孫的觀念很強。薇娜為了爭兒子,甚至改信伊斯蘭教,以便在法律上有較多權利。
「他們還是用別的理由打贏官司,說她不是端莊的女人,穿著不正經。」原來薇娜靠彈鋼琴維生,在餐廳、酒廊工作,不免穿上西式晚裝,低胸露背,卻居然被對方用來做為攻擊弱點。
一轉眼,十年過去了,她的青春就如此耗去。她仍可以不時見到兒子,兒子已成少年,薇娜則晚晚仍在五星大飯店的酒廊演奏,眼神中有著濃濃的憂鬱。
痴心女子負心漢的悲情故事,可以發生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