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到《東京鐵塔: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的故事,是從朋友老江的口中。那個週五晚上,坐在摩斯漢堡裡,聽著他敘述書中幾段短短的情節,我的眼中就開始泛淚,只能忍著不給流下。
《東京鐵塔》是作者Lily Franky半自傳式的作品。2005年6月在日本上市,半年內就賣了一百萬冊,2006年10月更飆破兩百萬冊。其聲勢之猛,已經超越江國香織原著、黑木瞳主演日劇的同名作品。
2007年以來,這股熱潮燒得更猛,幾乎無論翻開任何日本報章雜誌,都會看到改編電影版的那張海報--小田切讓牽著媽媽(樹木希林)的手,走過東京街頭。
**日劇、電影、舞台劇--半年內四度被改編,創了紀錄
其實,《東京鐵塔》從去年底以來,半年內就四度被改編,算是創了紀錄。
第一次改拍,是2006年11月18日星期六晚上九點,在富士電視台播出的單元劇,總共只有一集。演員陣容相當堅強:演媽媽榮子的是超人氣日劇《阿信》中主演阿信年輕時期的老牌演員田中裕子,兒子雅也是今年八月剛在台灣播出的《派遣女王》中那個捲捲頭的大泉洋,雅也的女友則是台灣很熟悉的廣末涼子。單元劇版本的《東京鐵塔》,收視率15.4%,算是還不錯,富士電視特別製作的官方網站,品質相當精緻,請看:http://wwwz.fujitv.co.jp/tokyotower/index.html
第二次改拍,是2007年1月同樣由富士電視台所拍的11集日劇。演媽媽的是倍賞美津子,她曾在日劇《惡女》中飾演熱心教導石田光的前輩峰岸小姐。兒子是由近年來逐漸從小配角熬成男主角的小帥哥「速水茂虎道」飾演。演女友的是《女系家族》中的三妹妹香椎由宇(我每次都喜歡叫她「香脆鱿魚」,呵呵^^)。日劇版《東京鐵塔》,平均收視率14.95%,跟單元劇差不多,但最終回曾衝到18.1%。
第三次改拍,是2007年4月上映的電影版。有趣的是,演媽媽的樹木希林、演爸爸的小林熏,剛好都曾在單元劇版的《東京鐵塔》演配角,電影版卻升級為主角。至於演兒子的小田切讓,2001年出道,演了五年配角、30歲了才開始演男主角。我對他的印象,起自2005年的電影《忍》,改編自日本經典級忍者武俠小說《甲賀忍法帖》,他演甲賀派傳人「甲賀弦之介」,古裝造型超酷;因此,看到他在《東京鐵塔》電影中那個超娘的造型(髮型、服裝都是),實在很不習慣。另外,在台灣知名度也頗高的松隆子演女友。
第四次改編,是2007年6月的舞台劇。萩原聖人演兒子,他就是《華麗一族》裡的倉石律師、《令人討厭的松子》日劇版的八女川徹也。加賀麻里子演媽媽,《流星花園》日劇版的道明寺楓也是她演的。前面提過的《惡女》石田光,則演兒子的女友,她在台灣最紅的作品應該是1993年的《愛情白皮書》,最近一次的演出則是在《派遣女王》客串一集,演篠原涼子在街頭偶遇重逢的前同事。
**媽媽打呵欠的原因--電影太像真實人生
趁著中秋連假,我特別帶老媽去電影院看《東京鐵塔》。老媽很愛日本片,今年《佐賀的超級阿嬤》、《幸福的三丁目》我都帶她去看了。
說真的,《東京鐵塔》裡的家庭情形,跟我家還真像,連老媽也認為相似度高達八成。可是,看到結局時,我哭得眼睛都腫起來,卻聽到老媽在一旁呵欠連連,我很確定她不是因為累了。事實上,我注意到周遭的幾位長輩級觀眾,也有「坐不住」的情形(尿急嗎?)。
看完電影,我帶老媽去星巴克喝咖啡。我問她為何看到後來會打呵欠,電影中的情節不是跟家裡很像嗎?應該很有共鳴才是。
老媽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說,就是因為這部電影太接近真實人生,當年該哭的、該笑的,都早已經歷過,該記的、該忘的,也都早已埋在回憶裡。如今,看到日本人在電影上演著自己過去的日子,彷彿將人生倒帶一次,有種恍如夢境的不真實感覺,也就無從感動起了。
我這才了解,為何老一輩的人愛看《台灣霹靂火》之類撒狗血的戲。因為,電影電視對長輩而言,是一種織夢空間,他們希望看到裡面呈現的是現實生活裡比較不會發生的事,滿足一種探奇窺異的欲望,而不是看到真實人生在框框裡再倒帶一次。被所謂平實而淡然的劇情所感動,大概是知識份子自己樂在其中的耽溺吧。
老媽雖然沒有很進入《東京鐵塔》的劇情感覺裡,但她還是很高興能跟我出來看電影喝咖啡,畢竟這樣的機會不是太多。經過電影院為《東京鐵塔》所做的大型立體宣傳看板時,老媽還拿出今年母親節我送她的數位相機拍了好幾張,說是要做紀念。
**從書裡尋找更多動人的細節
隔天,我剛好路過台大誠品,順便進去逛逛。一進門的平台上,《東京鐵塔》在顯著的位置映入眼簾。
拿起一本電影寫真書,封面就是那張兒子牽媽媽的手過馬路的劇照,下面寫著一行字:「小時候,是你牽著我的手,走過大小風雨;現在,就讓我牽著你的手,走完最後一段路。」
看到這行字,感到眼眶一陣熱,眼淚又快流下來(我跟主角雅也還真像,都很愛哭…Q_Q)。
我拿起一本去結帳。345頁的書,兩小時的電影絕不可能演完;老江那天晚上在摩斯漢堡跟我提到的幾段,電影就都沒演。「書店店員最想推薦的書」這樣的宣傳,也實在很特別。因此,我想好好地、完整地,去感受這樣的一本書。
只是,我想,當我到了老媽那樣的年紀,在電影的銀幕上,是否還會想看到別人把自己走過的人生,再倒帶重現一次?(艾立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