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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1, 2020
女性的先行者(Woman Walks Ahead,2017)
elish 在 YLib Blog 發表於 10:37:25
為ylib系統無法上傳圖片,如果對電影海報感興趣的話,可以前往本站閱讀


以潔西卡.雀絲坦(Jessica Chastain)飾演的美國畫家暨社會運動者凱瑟琳.維爾登在1890年代,前往美國西部與蘇族傳奇領袖坐牛邂逅的經歷為雛型的歷史愛情電影。由於劇情跟史實差距很大,我覺得獨立看待比較能持平給予本片評價。


故事描述紐約都市女子凱瑟琳在丈夫死後決心追求自我,而且她超猛一追追到西部印第安人領土。剛開始她只是異想天開,覺得為蘇族最後一位戰爭酋長坐牛繪製肖像是個好主意。但隨著漸漸瞭解印第安人被壓迫的處境,她開始在險惡的政治環境中,頂著政府掠奪印第安人土地的盤算,以及當地白人社群的壓力,協助印第安人展開政治抗爭……


某方面而言這片開場蠻乙女的(欸),又或者說整部電影的架構都超乙女!可能也因為這樣,電影給我的感覺其實溫溫的,議題部分比較像在點綴劇情。雖說還是儘可能保留殘酷的一面,但仍不算真的有深入探討到那邊去,所以我還是覺得把這片當愛情故事來看會比較好吃。


畢竟您看看這個組合:嚴肅粗獷強大又意外很知性的酋長坐牛 VS 看起來一臉壞相一直開嘲諷,其實頭腦明晰也暗中施以關懷的白人軍官,再加上夾在兩個迷人男子間的天真固執大小姐畫家……先不管史實究竟長什麼樣子,我只能說這部分的互動還蠻常讓人忍不住偷笑。


附帶一提,中文片名這種活像科幻片那裡的翻譯讓人尷尬,很容易讓人誤會,以為這是談論女權的電影。可實際上Woman Walks Ahead這名字在片中的意義就跟大腳糜鹿差不了多少,只是個稱號而已。再說雖然傳主經歷也是有她了不起的一面,但其中的種族因素卻也令人無法忽略。


好了,回歸正題,作為女性的先行者主線的是美國政府企圖以收買、誘騙和降低補給量等方式施壓,讓印第安人自己投票放棄土地。而手上已沾滿鮮血又知道終歸而言不可能打贏的坐牛酋長,此時已經灰心意冷,寧可放棄治療轉行當農夫。不過在與紐約來的美麗傻氣畫家的相處中,互相幫助的兩人逐漸從彼此身上學習到新的可能性。


凱琴琳開始面對自己的心靈創傷變得更堅強,而坐牛也重新燃起鬥志。


只不過歷史之壁很殘酷,過去的便當早已在坐牛前進的道路上擺好。所以無論前頭的劇情看起來有多像是要撥雲見日,可最終這仍是充滿遺憾與傷痛的悲戀。整部電影的基調彌漫著淡淡的陰沈憂鬱,偶爾的陽光可以稍稍溫暖人,但仍照亮不了角色人生裡的黑暗與傷痛。


忘記史實的話故事本身中規中矩,劇本有時甚至蠻匠的,但至少很安全、該有的都有也不差,而且人物塑造與角色間的情感處理我覺得還是不錯。凱瑟琳和坐牛間逐漸拉近的關係,以及含蓄的情欲張力鋪排都挺對我胃口的,最終的收尾與道別也有味道與力度。


然後我非常喜歡本片畫面的構圖,畢竟背景是大西部,而導演也毫不客氣的把片子拍成風景片!(炸)


遼闊的原野景象非常美麗,更棒的是或許是為了呼應主角是位畫家,所以電影整體畫面構圖很有十九世紀美國風景畫的味道。大量場景根本像一幅又一幅的十九世紀美國畫家出品之作,這部分的巧思我超喜歡,某方面而言甚至可以說我是因為這點決定給本片正評也說不定。


但如果要回歸史實的部分,女性的先行者描述的歷史時點,跟蘇族知名的巫師多年後接受訪談,在巫士、詩人、神話裡追憶的時代大略重疊。所以儘管電影本身已經有虐到,但觀眾恐怕也無法忽視實際發生的事比那恐怖無數倍,完全是一段充滿血淚與殺戮的悲慘歲月。


電影以精美的好萊塢模式讓主角突破過往不當教育方式留下的心理陰影,同時又以不會太天真的方式介入政府、拓荒者與原住民間的衝突,是能啟引人思考與成長的好故事。但另一方面當知道真正的凱瑟琳.維爾登沒那麼勇猛也沒那麼純潔的時候,又不免會感受到整個社會對女性期待與限制的制度性問題。


真實歷史中的凱瑟琳.維爾登(Catherine Weldon),並不像電影裡演得得那麼天真溫順。她確實被迫和一位自己不愛的人結婚,從此過著痛苦的生活,只不過真實版的她再來就和有婦之夫私奔去了。遺憾的是私奔後生下一子的她並沒能得到幸福,那位情人很快拋棄她回到自己的家庭,而她的丈夫也與她離婚。


於是凱瑟琳便帶著兒子前往西部,參與白人發起的、目標維護印第安人權益的社會運動組織(是的,史實的她前往西部參與政治這件事,遠沒有電影演得那麼沒頭沒腦)。當然在那裡她確實認識酋長坐牛、成為他的秘書並繪製肖相,並擔任某種類似紅粉知已般的存在。這樣的經歷就算是現在恐怕也會被八卦兇宅酸爆,就更別提在十九世紀末她被全美輿論罵得有多難聽。


現代社會依舊有各式各樣像凱瑟琳.維爾登一樣慘遭蕩婦羞辱的受害者,而這問題之嚴重之制度性,甚至到了二十一世紀要拍攝以凱瑟琳.維爾登當主角的電影時,必須把她所有的爭議性全部洗白白,只留下一個大腳糜鹿等級的Woman Walks Ahead作為片頭號召之用。


電影或許是為了爭取資金,不得不洗掉主角經歷中的一切爭議性,給了我們一個甜美中帶有適度陰影的天真美麗寡婦。美國政府與印第安人間的紛爭也處理得非常安全,連反派軍人的塑造都顯得刻意在賣某種帶著反差萌的世故智慧。再配合主要角色塑造上都有型到爆炸,正反派都有一定格調,未免太過度的理想化處理,看到最後我都忍不住想吐槽這部電影中的摩擦力呢?(爆)


於是理所當然的,最終觀眾眼前出現的是一部安全的愛情電影。我想只要內心定位對了又不執著史實的話,這部片的表現並不差,就是大時代悲劇底下的愛情小品,帶有淡淡惆悵又不膚淺。


我後來偶爾會想女性的先行者可不可以當以女性為主角的西部片來看,想想也不是完全不行。因為印第安人與主角所期待的自由生活,最終還是被美國政府所代表的秩序給殘忍的輾過去,這點是很西部片沒錯。


只不過和其他西部片反派所代表的野蠻失序不同,在本片中主角方期望擁有的是從屬於不同秩序的生活形態。可最終那只能是個理想,因為在現代化(白人化?)的高壓來襲下,往事將被鮮血與新制度徹底清洗。從這個角度來看,女性的先行者也可以視作一部異色的西部片,儘管她更是一部歷史風味愛情電影。


我想本片導演Susanna White可能原始就沒有比歷史風味愛情電影更大的企圖心,成品本身的表現也已經成功達到原始目標,並有水準不錯的表現。但,嗯,觀眾都很兇殘,有時就是會期待看見更厲害的東西。


所以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有天能看到一個不聰明不漂亮不偉大甚至不特別有勇氣的女人,她的故事只要有意思便值得拍成電影。投資者與電影公司不會期待一個相對歷史而言太過純淨無邪的劇本,因為一個女人故事的評價與票房無需以貞潔為前提。


而終有一天觀眾也確實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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