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了多年推理小說,不知不覺養成一種習慣:基本上只要有新作家的中譯本問世,我一
定會買下來。讀完之後,有些作家會徹底征服我,讓我無怨無悔成為他/她的粉絲,並且繼續追他們的其他作品,像是狄克森.卡爾、島田莊司等人;有的作家則是讓我說聲謝謝再聯絡,其實呢,我是打從心裡清楚決不會再碰他們的狗屁玩意兒。
我孫子武丸的第一本中譯作是《殺戮之病》,本官讀完之後,深深感到贊同這的確是一本推理傑作。說真的,這種小說大概只有日本人才寫得出來,故事是如此變態噁心,偏偏在敘述性詭計上面已達爐火純青之境界,不禁令我聯想到多年前看的一部日片《感官世界》。大島堵把電影拍得這麼A,卻讓大家無法否認這是一部曠世鉅作;我孫子武丸把小說寫的如此之A,推理迷也是沒人敢說這是大爛貨。
是的,我知道我孫子武丸的第二本中譯作《彌勒之掌》是今年一月份的出版品,但是本官只能有幸在本月當中抽空讀完此作,雖然讀得晚,卻總比不讀來得好唄。在閱讀《彌勒之掌》之前,想當然耳已預料到必然又是大玩敘述性詭計。所謂敘述性詭計,簡言之就是對讀者刻意隱瞞某些關鍵事實。若以電影理論來打比方,這就像是導演故意剪掉三、四格影像(每秒鐘的影片共有二十四格畫面),但是觀眾卻不會注意到。由於這三、四格畫面蘊含了極重要的訊息,因此觀眾看到最後結局時會錯愕吃驚。
就敘事性而言,《彌勒之掌》的雙線進行已比《殺戮之病》的三線交錯簡化許多,然而在內涵方面其實更具深意;《殺戮之病》雖然精采,但充其量也只是將形式主義玩到極致罷了。《殺戮之病》的主旨是在阻止變態的兒子繼續凌虐女性,《彌勒之掌》則是為報殺妻之仇而潛入神秘宗教團體臥底,兩者皆有追蹤偵查的故事情節,但是後者卻對何謂「神明」提出一個蠻有趣的觀點。
事實上說穿了,這個觀點也沒那麼稀奇,就像本官小時候就聽朋友說過所謂的神啊菩薩啊,其實都是外星人啦,因為他們(或祂們)擁有人類所沒有的最新科技,所以能夠畫麥田圈、蓋金字塔,甚至可以從天而降普渡眾生。由於人類的文明和科技都比人家落後幾百年(幾千年?),因而把外星人當作救苦救難的神明。他們是不是對愚蠢的藍星人懷有善意?這就不得而知啦,也許他們只是在地球上面作實驗,對人類根本就是不屑動武殺生。
姑且不管神明究竟是不是外星人,其實只要能站得越高,看得越遠、越遼闊,就可以成為「神」。換個方式來說,在這個現代社會中,只要能擁有最多的資源和訊息,就可以變成該領域的佼佼者,換言之,就是成為「XX之神」。你以為某人為何是「股市之神」?其實是因為人家可以掌握較多的內線消息。你知道某人何以會是「銷售之神」?那是因為人家有辦法弄清楚有需求的市場在哪裡。你可明白王建民為何會連兩年拿19勝?原因是球探作了詳盡報告,將對手的優缺點和打擊習性研究得十分透徹,王建民若能把球準確投到捕手手套擺的位置,拿勝投的機率起碼過半。簡言之,藍星人的社會仍是主打「情報戰」,只要能知己知彼,就有很高的機會百戰百勝,問題只在於如何收集更多的正確情報並加以運用。閱讀《彌勒之掌》的快感,其實就在於觀看彌勒如何伸展祂的手掌深入民間、抓住人心。
好啦,我必須就此打住,不能再說下去,再說就要穿幫了。呵呵,這也算是本官的某種敘述性詭計吧。言而總之,五月號的【本月幸運星】正是《彌勒之掌》,如果將來還能讀到我孫子武丸的其他本中譯作品,那就叫做好事成雙,幸運的不得了!